“此三人,勳績卓著,忠誠可鑑,理當載入史冊,為我維多利亞萬世之柱——”
禮官宣讀完勳章賜予文告,而維娜則在攙扶下緩慢起身,走下寶座。
“……願帝國之光,常照亮你們的路。”
她依禮制用國劍·諸王之息輕點三人右肩,隨後親手將那枚象徵權威與榮耀的“赤金十字勳章”別在三人左胸。
輪到維克多時,他微微低頭不語,甚至在劍身即將捱上肩膀時微微下壓了一點右半身,彷彿對這份榮譽嗤之以鼻。
維娜看著他,眼中浮現出一瞬複雜情緒——屈辱?無力?或許還有一絲模糊的畏懼。
儀式隨即結束,禮官高聲宣佈:
“典禮至此,賜爵儀成,願聖光不滅,願帝國永昌!”
典範軍列隊高呼,禮花自聖殿兩側噴湧而出,金紅色緞帶灑落而下,如天使之羽。民眾爆發出潮水般的歡呼聲,從聖殿外一路傳至遠方的街道、鐘樓與高塔。
可在這響徹倫蒂尼姆的頌讚中,維娜卻彷彿聽到了自己王座斷裂的聲音。
她在眾人不察之中緩緩轉身,迴歸寶座,獨自坐下,雙目失神地望著殿堂上空的聖火天窗。
此刻,沒有人再注視她,亦沒有人為她歡呼。
——權杖猶在,王座尚存,但王冠已不屬於她。
···
回到弗雷斯威爾莊園後,維克多立刻把身上的勳章摘下,裝進一個陳列盒中,順手放在了辦公桌後書櫃上最顯眼的地方。
此時,女傭正好替他拿來待換衣物,得到允許開門後正好看到這一幕。
“恭喜您,維克多先生。但您不打算將這份榮譽放進地下珍藏室的展櫃中展覽嗎?”
“展覽?不,這並不需要。”維克多扭頭,繼續說道,“這樣就夠好了。”
似乎是仍不明白維克多為何這麼做,傭人很快就離開了,只留下來訪的特雷西斯兄妹。
特蕾西婭接著這個問題問道:“這也是我想要知道的事,我看過你放在莊園門前的巨大赤金雕塑,花園內的大理石雕,大廳矗立的整塊珍稀原礦,樓梯上懸掛的油畫,走廊兩側陳列的甲冑,藏品與嘉獎。”
“你覺得書架上的書都是用來讀的嗎?”
特蕾西婭沒有回話,似乎是在思考這個問題。
“再想一想,為什麼大多數企業高管,政客,乃至國家領導人的桌面上都會放家人的照片,都要在桌子旁放一個書架?他們真的在乎這些嗎?”
“不,這只是用來塑造人設的,這種隱形的宣傳在某種程度上更籠絡人心,激起共鳴,收穫好感。”
“在政治與宣傳上,你要學的還有很多。”
沉思片刻後,特蕾西婭似乎是領略了什麼:“這是否也意味著,這枚勳章除了宣傳意義以外,於你而言並不具有更多價值?”
換好常服的維克多從一旁的試衣間走出,將食指抵在嘴唇上。
“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夠了,說出來沒有多少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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