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侯府門前停下。
侯府門口也換了新桃符,大紅燈籠高高掛著,門口的石獅子披著紅綢,倒比往日多了幾分喜慶。
韓蕊扶著顧淵的手下了車,抬頭望著這座府邸,她還是去年中秋來過一回。那時這府裡冷冷清清的,連下人都沒幾個。可這會兒,這門還沒進,就聽到裡面傳來爆竹聲響,聽著就熱鬧,有人氣!
守門的侍衛見是夫人來,趕緊迎上來行禮。
顧淵擺擺手,攙著韓蕊往裡走。
穿過前院,爆竹夾著歡笑聲越來越大。
繞過迴廊,眼前豁然開朗——
院子裡紅燈籠掛得滿滿當當,廊下還貼著大紅的窗花。幾個小廝正蹲在地上放炮仗,捂著耳朵躲得老遠。
小滿剛點著一個,轉身就往回跑,
“嘣嘣嘣”爆竹炸開,引來院裡看熱鬧,個個笑開了花。
韓蕊都看愣住了,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溥兒府上這般熱鬧,以往冷清的連她這個做娘沒事兒都不想來。
小滿笑著掃到院門的兩人,高興招呼道:“二公子,你來啦,過來放炮仗,我發明了一個新玩法,要不要試試?”
顧淵尷尬地清咳:“咳……嗯,小……小滿,這是我娘”
小滿的笑僵在臉上,嘴微張著,盯著不遠處的婦人。四十歲左右的年紀,穿著一身絳紫色的妝花褙子,髮髻挽得端莊,簪著一支點翠蝴蝶釵。眉眼溫婉,氣質嫻靜,真是風韻猶存,,果然,好瓜得好豆……。
小滿趕緊上前幾步,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小人宋小滿,給夫人請安!方才不知道是夫人來了,冒冒失失的,夫人莫怪!”
倒是個機靈的小子,特別是這雙眼睛亮晶晶的,透著股子鮮活勁兒,看著就讓人心裡舒坦。難怪能跟蕭予卿槓起來,這性子她喜歡,再加這麼張靈動的小臉,韓蕊伸手想去拉小滿的手,想了想又縮了回去,笑道,“大年初一的,什麼怪不怪的。你們這兒可真熱鬧,比我們東府強多了。”
小滿嘿嘿笑了兩聲,往韓蕊身後瞟了一眼——‘你娘來幹什麼?’
顧淵回了個:我也不知道!
韓蕊才懶理兩人的眉眼官司,她今天來可是重要事情要辦的:“對了,哪位是溫姑娘呀?”,這院除遠處一個小丫頭,那一看就十三四歲,那眉眼跟漂亮可不沾邊。
小滿一愣:“溫姐姐?”
“是呀。”韓蕊笑著點頭,“呵呵……,是這樣,我聽淵兒說起了溫姑娘的身世,唉……真是世事無常呀,沒到她一個姑娘遭如此變故,本來還是父母關愛,書香門第,結果,卻……,唉,真是讓唏噓呀!”韓蕊說著還難過的惆悵起來。
小滿愕然看向一臉懵的顧淵。顧淵眨著眼好生回憶一下自己與母親到底說了什麼,讓母親有這番共情。
“真想看看那可憐的姑娘!”
小滿撓撓頭,往院子南邊指了指:“溫姐姐在屋裡呢。她不喜歡這種熱鬧,在屋裡給我們做春衣呢。”
“做春衣?”剛剛還一臉憂傷的韓蕊,眼睛一下就亮了,這姑娘,不光性子好、生得好,還是個心靈手巧的?
“是呀。”小滿點點頭,“溫姐姐手巧,什麼都會做。我這身襖子就是她做的”
針腳細密,領口還繡著雲紋,韓蕊連連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轉頭看向顧淵,嗔道:“你看看人家溫姑娘,又會做衣裳又會照顧人。你呢?這麼大個人了,連個針線都不會拿。”
顧淵一臉莫名其妙:“娘,我又不是姑娘家,拿什麼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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