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小仵作》第三百四十八章 開棺(1)

作者:子辰戊·21天前

偏廳裡一時安靜下來。

孫長興說完這段不堪往事,羞得面紅耳赤,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往外冒,拿著帕子擦了又擦,怎麼也擦不乾淨。低著頭也不敢往看顧溥那邊瞧,只盯著自己腳前那一小塊地磚,像是在找那條裂紋大一點。

眾人聽完,都有些沒回過神來。

一個千金小姐,被一個只見了一面的男子哄騙,破了身子,還懷了孩子——這話說出去,怕是全京城都要笑掉大牙。更要命的是,孫長興是國子監祭酒,天下讀書人的師表,自己的嫡女卻教成了這般模樣,這何止是家門不幸,這簡直是啪啪地打他自己的臉。

教書育人,自家的女兒卻養成了蕩婦,孫長興想到這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鐵也是滿臉尷尬,他當了半輩子捕頭,什麼稀奇古怪的案子沒見過?可這種事兒,還真是頭一回親耳聽見。偷偷瞄了一眼顧溥,見侯爺面色如常,便趕緊斂了神色,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小滿站在顧溥身後,聽完孫長興的話,細細捊著整條事情脈絡——遊玩、偶遇、支開丫鬟、梅林幽會、珠胎暗結、情郎失蹤……這一連串的事兒,聽著像是話本子裡的故事,可它偏偏就發生在眼前,還搭上了一條命,不,兩條!想了想,開口問道:“孫大人,孫姑娘被送去莊子後,可有人看管?”

孫長興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沙啞:“有,莊子上有個啞巴婆子,是家中的老僕,看管了幾十年了,本分得很。疏月送去後,那婆子日夜守著,可疏月鬧了好幾回,摔東西、砸門、往外衝……婆子年紀大了,追了兩回,實在追不動,後來也就由著她了,只要不出莊子,在院子裡走動走動,也不攔著。”

“那她是怎麼跑出去的?”小滿追問。

孫長興嘆了口氣:“莊子上只有幾間舊屋,幾分薄田,沒什麼值錢的物件兒,婆子自給自足,夜裡睡得早。疏月怕是趁婆子睡熟了,翻牆跑的。等婆子發現,人已經沒影了。婆子託人捎信回府,下官這才知道,都還沒來及去莊子處理,就接到順天府的訊息了……”

小滿點了點頭,又問:“孫姑娘送去莊子時,頭上戴的什麼簪子?穿的什麼衣裳?”

薛靜一愣,想了想,道:“月兒去莊子時,穿戴都是平常之物,也沒給她帶貴重的,本就讓她反省,衣裳,頭飾也都很素靜!有什麼問題嗎?”

小滿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可心裡的疑問還是沒解。她看了一眼顧溥,顧溥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

“孫大人,夫人,”小滿上前一步,正色道,“孫姑娘的死,究竟是失足落水,還是被人推下去的,現在還沒有定論,這個,比較要緊。”

薛靜一聽這話,眼淚又湧了出來:“是失足還是被人推下去的,還重要嗎?人都不在了,就算弄清了,月兒她也活不過來了。我們孫家已經夠丟人了,求求你們,別再折騰了,讓月兒安安靜靜地走吧……”

小滿一聽這話,心裡那團火“噌”地就躥了上來:“夫人這話,民女不敢苟同。”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是鐵錘砸在石板上,“孫姑娘活著的時候,你們就很少關心,一個情竇初開的姑娘對一個陌生男子動了情,你們為人父母竟一點不知,出了事兒,把她往偏遠的莊子一丟。如今人死了,你們又草草收屍,急著下葬。這叫讓她安安靜靜地走?這叫讓她死不瞑目!”

薛靜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而在場的所有人都齊齊看向那個義正詞嚴的姑娘,沒想到看著可可愛愛、嬌嬌小小的說話這麼有氣勢。

小滿沒有理會大家的目光,繼續道:“孫姑娘是您的親生女兒,她肚子裡還懷著孩子。您就不想知道,她到底是自己跳下去的,還是被人推下去的?若是自己跳的,那她死前該有多絕望?若是被人推的,那兇手逍遙法外,您就不怕他目的不純,再害別人?”

薛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夫人,民女是仵作。在民女手裡,每一具屍體都不是一具死物,而是一份沒說完的話。死者的冤屈、兇手的罪行、天理和公道,都藏在這具身體裡。您不讓驗,就等於親手替兇手把證據埋了。往後這案子結了,可真相將永遠埋在水底,再也翻不出來了。”

說完,轉過身,朝顧溥行了一禮:“侯爺,民女懇請重新勘驗孫姑娘的屍首。哪怕只給民女一個時辰,民女也一定要查清楚,她究竟是死於意外,還是死於謀殺。”

顧溥讚賞看了她一眼,轉頭看向孫長興:“孫大人,令嬡的屍首,本侯要重新勘驗。你若再阻攔——”

“下官不敢!”孫長興連連擺手,臉上的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滴,“下官不敢!侯爺要驗,儘管驗。下官……下官只求侯爺還小女一個公道。”

顧溥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周推官。”

“卑職在!”周鐵趕緊上前。

“開棺!”

。去而堂靈往,役衙名兩著領趕鐵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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