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官道:“天黑看不清。大概十幾個。”
清水節郎沉默了片刻:“可能是中國守軍的巡邏隊。不要理他們,繼續演習。”
軍官敬了個禮,轉身跑了。
清水節郎站在那裡,手按在腰間的軍刀上。刀柄冰涼,可他的手心裡全是汗。他想起一木清直說的話——“今晚的演習,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許後退。”他深吸一口氣,鬆開手,繼續往前走。
晚上九點半。宛平城裡,中國守軍團部。
團長吉星文正在看檔案,一個參謀推門進來:“團長,城外有動靜。”
吉星文抬起頭:“什麼動靜?”
參謀道:“日本人在演習。就在東門外那片莊稼地裡。人數不少,至少一百多。還帶著機槍和火炮。”
吉星文放下檔案,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城外那片黑沉沉的天。
“通知各營,加強警戒。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開槍。”
參謀敬了個禮,轉身跑了。
吉星文站在窗前,久久沒有動。他的手扶著窗臺,指頭微微收緊。日本人又在演習,這個月已經是第三次了。可這一次,不一樣。他說不上哪裡不一樣,只是覺得心裡不踏實。那種感覺很不好,像暴風雨前的悶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晚上十點。盧溝橋以北,莊稼地邊緣。
第八中隊的散兵線已經推進到了離宛平城不到五百米的地方。這裡的地勢比城裡略高,用望遠鏡可以清楚看見城牆上中國士兵的身影。他們來回走動,有的扛著槍,有的提著燈籠,有的靠著牆垛打盹。
清水節郎趴在一叢蒿草後面,舉著望遠鏡看了很久。城牆上那盞燈籠在夜風裡晃來晃去,像鬼火一樣。
一個軍官爬過來,壓低聲音:“中隊長,前面就是中國守軍的警戒線。再往前,他們可能會開槍。”
清水節郎放下望遠鏡:“停止前進。原地待命。”
軍官問:“演習還要繼續嗎?”
清水節郎看著手錶:“繼續。讓第三小隊往前推進兩百米。”
軍官怔了一下:“中隊長,再往前兩百米,就進入中國守軍的火力範圍了。”
清水節郎看著他:“這是命令。”
軍官低下頭:“明白。”
他轉身爬走了。
清水節郎趴在那裡,手心裡的汗更多了。他知道自己在冒險,知道這樣做很可能引發衝突。可他不怕。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晚上十點半。宛平城東門外。
第三小隊的五十名士兵,在夜色的掩護下,悄悄往前推進了幾百米。他們趴在地壟裡,步槍指向宛平城方向。城牆上那盞燈籠更近了,近到能看清燈籠上寫的那個“吉”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