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地前沿幾百米的視野都被清空了——樹木被鋸斷,雜草被剷掉,連幾處矮牆也被推平了,整個前方是一片光禿禿的開闊地帶。
張陽騎在馬上,沿著陣地走了一圈。
馬蹄踏在新翻的泥土上,留下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凹痕。
王旅長跟在旁邊,臉上全是泥點子,鋼盔下露出的一圈頭髮被汗水粘在額頭上,但精神頭很足:
“軍座,戰壕已經挖了一米半深了,機槍掩體全部完工,迫擊炮陣地還在挖,預計中午能完成。”
張陽勒住馬,跳下來,走到一處機槍掩體前,蹲下身,用手拍了拍沙袋。
沙袋壘了四層,底部用木板墊著防潮,射擊口開得不高不低,射界正對前方那片開闊地,機槍手趴進去,身體大部分被沙袋擋住,只露出眼睛和槍口。
“彈藥到位了嗎?”
張陽問。
王旅長說:
“各連的彈藥已經分發到位了。輕重機槍每挺至少配了三個基數,每個步兵多領了五十發子彈和兩顆手榴彈。不過,火炮還沒到,炮兵營還在路上。”
張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炮兵最遲中午能到。炮兵到了之後,你們的壓力會小很多。”
王旅長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軍座,有了炮,弟兄們心裡就踏實多了。之前光靠槍,打起來真有點心虛,總覺得手短。”
張陽沒有接話,繼續往前走。
前面的陣地上,士兵們還在加固工事,有的在戰壕壁上掏貓耳洞,有的在壕底鋪木板防潮,有的在戰壕後面挖交通壕,連到二線陣地。
沒有人停下來,鐵鍬和鎬頭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比天亮前更密集了。
走到陣地東側時,張陽看到一群老百姓正挑著擔子往陣地上走。
擔子裡冒著熱氣,有包子和饅頭,還有幾大桶熱粥。
一個穿著短褂的漢子走在最前面,嗓門很大:
“弟兄們!辛苦了!曹縣長讓我們給你們送早飯來了!”
陣地上計程車兵們抬起頭,看到那些熱氣騰騰的擔子,眼睛都亮了一下。有人喊了一聲:
“老鄉,你們太好了!”
那漢子擺擺手,把擔子放在戰壕邊沿上:
“你們打鬼子,我們幫不上啥忙,送點吃的還是行的。快趁熱吃!”
士兵們放下鐵鍬和鎬頭,圍了過來。
每人分到兩個包子、一碗稀飯和一碟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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