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到了化神這個層次,對靈力的理解早已超脫了具體功法的範疇。
讓司徒蒼指點一個築基小修,還是綽綽有餘的。
隨便點撥幾句,血朗天就感覺像被人從一團亂麻裡扯出了線頭,修煉起來順暢了許多。
他嘴上不說,心裡卻記得清清楚楚。
這一日傍晚,血朗天剛從坊市回來,司徒蒼還是老樣子,半躺在躺椅上,手裡的話本換了一本新的。
他翹著二郎腿,腳一晃一晃的,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怡然自得。
血朗天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他站在躺椅旁邊,歪著頭看了司徒蒼一會兒,然後問:“司徒蒼,為什麼你從來都不修煉?”
司徒蒼哼小調的聲音停了下來,他翻過一頁話本,頭也沒抬:“我不是在修煉嗎?”
“你那是修煉?”血朗天指了指他手裡的話本,又指了指他翹著的二郎腿,“你每天除了看閒書就是睡覺,最多也就是出去喝酒玩樂,我從來沒見過你打坐修煉。”
“那叫入定。”司徒蒼面不改色,“我在入定。”
“你睜著眼睛,翻著閒書入定?”
“化神的事情,你一個小築基,怎能參透?”
血朗天沒有走開,就那麼站在旁邊,一雙黑漆漆的眼睛盯著他:
“你的修煉天賦應該很好吧,這樣不是荒廢光陰嗎?我不是很理解。”
司徒蒼被盯了一會兒,終於嘆了口氣,把話本往胸口一蓋:
“修煉?我為什麼要修煉?”
“修為這東西,夠用就行了嘛。”
血朗天愣了愣。
司徒蒼坐起來一點:
“你看啊,我現在化神中期,打不過的人吧,我爹能打過。”
“打得過的人吧,我也沒必要天天追著人家打。”
“我又不打算稱霸天下,至於羽化登仙,反正我爹會不定時逼著我修煉,他一推我,我就往前挪一點,他一推我,我就往前挪一點,總也能挪到羽化吧,登仙就再說唄。”
“但要我自己主動整天苦哈哈地修煉,我也不幹。”
他伸出手指數著:“靈石我有,話本我有,酒我有,朋友我有,修為、家人……我都有,想出去玩就能出去玩,想躺著就躺著,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這日子多舒服啊。”
“非要像那些老怪物一樣,閉關閉關閉關,一閉就是幾十上百年,出來了頭髮都白了,你看那卓老,養了七十年的靈鳥……”
他說到一半,忽然咳嗽一聲,擺了擺手:
“總之呢,你蒼爺爺我啊,這輩子最大的志向,就是舒舒服服地活著,而我已經達成了,修煉什麼的,夠用就行,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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