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晏如剛走到院門口,迎面便撞上急匆匆趕來的林開宇。他步伐極快,衣袍下襬還沾著後山竹林的碎葉,顯然是一路疾奔而來,連平時隨身不離的光暗雙劍都只來得及佩上一柄光影劍,暗影劍還斜掛在腰間沒來得及調整位置。
“大嫂!大哥怎麼樣了?那幫人解決掉了嗎?我剛才在竹林那邊感應到山門外有混沌劍氣波動,還有一道……一道十種元素融合的法則波動。是不是寂滅之主的人又來了?大哥受傷了沒有?”他說著便朝院內探了探頭,目光焦急地搜尋著帝斬棘的身影。
蘇晏如還沒來得及回答,身後便傳來帝天的笑聲。
“義父!”
林開宇循聲望去,看見帝天從蘇晏如身後探出頭來,完好無損,嘴角還掛著笑。他愣了一瞬,然後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帝天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九道銀黑帝尊環在背後若隱若現,氣息比數月前渾厚了不知多少,鬢角多了一縷白髮,額角多了一道極淡的銀痕,但那雙眼睛依舊亮得讓人心安。
“你這小子,剛才那道元素法則波動是你?我說怎麼跟大哥的混沌劍氣撞在一起了——你在跟大哥對打?”
“義父您這訊息倒是靈通。”帝天撓了撓後腦勺,“不過不是我‘跟父親對打’,是父親‘單方面揍我’。他說要測試我有沒有偷懶,其實就是想找個藉口揍我一頓。您老評評理——我出去幾個月,回來第一件事不是在門口迎接我,是一劍劈過來。要不是我跑得快,現在已經在丹堂躺著了。”
林開宇看看帝天,又看看站在一旁面不改色的帝斬棘,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在帝天肩膀上拍了拍:“聽你爹的,他測試你是為你好。”
帝天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轉頭看向帝斬棘,又轉回來看著林開宇,滿臉不可置信:“義父,您不是應該向著我說話嗎?我可是您義子!親口認的!”
“所以我才說聽你爹的。”林開宇理所當然地道,“你出去這幾個月,你爹嘴上不說,心裡比誰都急。每次天機堂有九臨妄鳴星的情報傳回來,他都是第一個看的。今天感應到你的氣息,他出山門前就走了三步——第一步是驚,第二步是喜,第三步才是拔劍。你別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比誰都高興。這頓揍,是他攢了好幾個月的擔心,不揍出來憋著難受。”
帝天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轉頭看向帝斬棘,帝斬棘依舊一臉波瀾不驚,只是鼻樑上的手指還沒放下來。
“義父,”帝天話鋒一轉,“您突破帝尊境了?之前在落神澗的時候,您的修為還是古帝極境。”
林開宇微微一笑,背後九道帝尊環緩緩展開——光暗雙色交織流轉,光影劍的潔白與暗影劍的漆黑在環身上形成極精妙的平衡,與帝斬棘的混沌帝尊環遙遙呼應。“從落神澗回來之後,你父親親自陪我去了一趟渡天秘境,在秘境核心找到了伐天始帝留下的一縷劍意餘韻。我是光暗雙修,伐天的劍意正好觸類旁通,借那縷劍意一舉衝破瓶頸。你父親說,你們在封印之地遇到的幻族強者許言就是帝尊極境,將來若要再去九臨妄鳴星,多一個帝尊多一分保障。”
“義父您可真是趕在我前頭了。”帝天咧嘴一笑,“不過您這帝尊環的顏色跟您的氣質絕配——光暗雙色,正義與腹黑各佔一半。”
“腹黑是跟你爹學的。”林開宇面不改色地甩鍋。
帝斬棘在一旁終於開口:“光暗雙劍本來就是一正一奇,你義父的劍法本就以奇制勝。再說了,他要是不突破帝尊,以後怎麼護著你?”
帝天看著這兩位默契得不需要任何排練的義兄弟,心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暖意。他沒有再貧嘴,而是後退一步,對林開宇鄭重行了一禮。林開宇微微一怔,隨即抬手扶起他的肩膀:“行了,回來就好。這次在九臨妄鳴星上得到什麼機緣了?說給義父聽聽。”
帝天便將封印之地一行的經歷簡要道來——五彩泉得元素之心、沉劍嶺參悟伐天劍意、封印神殿見獸神帝天、燼虛玉晶中蘊含十位神只神格。林開宇聽到獸神帝天這個名字時眉頭微皺,待聽完整個經過,沉默良久。
“你說他跟你同名,神道境極境,擁有完整神格,卻心甘情願把十位神只的神格集合體送給你?”
“對。”帝天點頭,“他說他已成獸神,這枚玉晶對他沒用。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他對我太好了,好得不像一個剛認識不到半個時辰的人。”
林開宇緩緩點頭:“你的直覺沒錯。這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饋贈,尤其是到了神道境那種層次的存在,一舉一動都有其深意。那枚燼虛玉晶,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使用。等時機成熟,我和你父親陪你去一趟九臨妄鳴星,找那個獸神帝天當面問清楚。”
帝天將義父的話牢牢記在心裡。蘇晏如從廚房探出頭來催促晚飯好了,一家人熱熱鬧鬧地朝膳堂走去。林開宇與帝斬棘並肩走在最後面,晚風將懸空山的雲霧吹散,露出滿天星辰。林開宇側頭看著帝斬棘:“大哥,你兒子比我見過的任何天才都更優秀。”帝斬棘沒有回答,但嘴角那道極淡的弧度,沒有逃過林開宇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