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道流光從懸空山升起，朝天空之外飛去。
帝天飛在最前方，拓洛靈翼輕輕振動，銀黑色的帝尊環在身後緩緩旋轉。錦懿瑤御劍而行緊隨其側，軒轅神劍的金色劍芒在星空中拖出一道璀璨尾跡。唐嵐雪展開冰凰之翼與她並肩，冰藍與金黑兩道光芒交相輝映。
塵浩沒有翅膀也沒有飛劍，但域主境巔峰的肉身讓他僅憑雙腿的爆發力就能踩碎虛空，每一步踏下都在星空中踩出一道短暫的漣漪。他故意落在隊伍最後方，回頭望了一眼懸空山的燈火，咧嘴一笑：“走了，回來再喝酒。”
原芯在他身旁用新生的左手扛著一柄重劍，飛得輕鬆自在。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五指張開，又緩緩握緊，指縫間迸發的力量與右手全無二致。
十八人穿過天羽星域的星環，沿著丹塔標記的安全航道朝星域邊界飛去。沿途不時有巡邏的丹塔弟子向他們行禮，帝天一邊揮手回禮一邊頻頻回望。懸空山在他們身後變得越來越小，先是山體縮成黑點，然後是整片大陸，最後連護山大陣的金色光罩也消失在視野盡頭。
星域邊界到了。越過那層淡金色的法則屏障，面前便是真正的宇宙空間——沒有星辰，沒有靈氣，沒有風，只有無邊的黑暗和偶爾從極遠處掠過的一顆隕石。帝天停住身形深深吸了口氣，然後一步踏出。十八道身影依次穿過星域邊界，踏入宇宙空間。身後是天羽星域這顆獨立的星體，前方是無盡的虛空。
“調整方向。”帝天展開九曜星圖，星辰法則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指路光束，直直射向虛空深處那片紫金色的光芒，“九臨妄鳴星就在那片隕石亂流的正中央。從這裡全速飛行，大約需要三個時辰。”
白宇吹了聲口哨：“三個時辰？那我們飛快點，爭取兩個半。”凌鋅在他旁邊淡淡說了句“你的風刃在宇宙空間裡沒用”，白宇假裝沒聽見，加速朝前衝去。
十八道流光在宇宙空間中極速飛馳。帝江的六翼、冰凰的雙翼、軒轅神劍的劍光、太古長槍的槍芒，在暗黑的宇宙中劃出十八道顏色各異的軌跡。三個時辰後，他們終於看清了那片隕石亂流的真面目。
紫金色的光芒來自那顆懸浮在亂流正中央的星體。它像一顆被遺忘在時間長河中的明珠，表面覆蓋著灰白色的迷霧，迷霧之下隱隱透出古老得無法追溯的法則波動。但真正讓人倒吸一口涼氣的是星體外圍那片隕石帶。不是普通的隕石帶——那是一片由自然法則形成的死亡禁區。
綿延數萬裡的亂流中，無數大小不一的隕石以極高的速度翻滾碰撞。大的如山嶽橫亙，小的如拳頭亂舞，每一顆隕石表面都裹挾著不同屬性的法則餘韻——混沌法則、寂滅法則、星辰法則、時間法則、空間法則——遠古神隻手搓這顆星體時殘留的本源之力散逸在星體周圍，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帝天展開寂滅靈眸朝亂流深處看了一眼，豎瞳中倒映出的景象讓他眉頭微皺。那些看似隨機翻滾的隕石其實沿著某種半封閉的法則軌跡執行，一旦有外力闖入，整片亂流就會像一個被戳破的馬蜂窩般瞬間炸開。
“好強的法則亂流。”墨涵鱗從人群中飛上前，遠遠看著那片隕石帶，右手已在虛空中開始描摹探測陣紋，“這些隕石的運動軌跡不是隨機的，裡面有陣法的殘留邏輯。遠古神只設的防禦禁制——雖然已經破損了，但殺傷力還在。”
塵浩粗聲問了句有多危險，墨涵鱗只回了兩個字：“要命。”
帝天懸停在亂流邊緣，用寂滅靈眸仔細掃描著隕石帶的外圍。一顆裹挾著時間法則餘韻的隕石從側面掠過，距離他不過數丈，石體表面纏繞的銀白光芒將他的側臉映得明暗不定。他沒有後退，只是微微側頭避開了時間餘韻最濃的區域，輕聲說了句：“果然，這地方帝尊境以上進不去——就算沒人攔，這些法則殘餘也夠喝一壺了。”
“全體注意，保持陣型，不要分散。修為最高的走外圍，域主境初境的走內側。每兩人一組互相照應，遇到隕石不要硬接，能躲則躲——實在躲不開，交給外圍處理。”
錦懿瑤和唐嵐雪同時拔出劍，一左一右護在帝天兩側。墨涵鱗收起陣法圖紙祭出了第一道護盾陣紋，金色符文在十八人周圍鋪展開來，將亂流中散逸的法則餘波擋在外圍。晨風將五行輪祭出懸浮在隊伍正上方，五色光芒輪轉不息，隨時準備補充護盾的薄弱點。
“走吧。”帝天率先踏入隕石亂流。
進入亂流的一瞬間，所有人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帝尊境也不敢正面迎接”。一顆裹挾著混沌法則的山嶽級隕石從左側轟然撞來，帝天一劍斬出，寂滅劍意與混沌法則在虛空中無聲碰撞，將隕石撞偏數丈，擦著塵浩的頭頂飛過。塵浩頭也不抬繼續往前飛，只說了句“差點頭沒了”。
緊接著一顆裹挾著寂滅法則的隕石從右側襲來，唐嵐雪冰凰吐息噴薄而出，將隕石凍結在原地，錦懿瑤軒轅神劍一劍將其劈成兩半。兩人出手的時機完全同步——冰霜與劍光幾乎同時落在隕石兩端，連碎裂的聲音都只有一聲。
越往深處，隕石的密度越大，法則餘韻也愈發狂暴。正前方一顆裹挾著空間法則的隕石突然在半空中消失，帝天瞳孔驟縮，幾乎是憑藉直覺猛然壓低身形，下一刻那顆消失的隕石已出現在他頭頂三尺處。他沒有回頭，只憑空間波動算出隕石落點，星辰寂空劍反手劈下，硬生生將那顆蘊含空間法則的隕石逼退數寸，從錦懿瑤髮簪上方擦過。
“小心！”他吼了一聲。
墨涵鱗的陣法在密集撞擊下開始出現裂紋，晨風補上了火系與木系的雙重加固，祁惋欣的碧水仙蓮在每個人身上都種了一道治療印記。白宇被一塊裹挾冰霜法則的隕石擦中手臂，半邊袖口凍成冰碴，雲霞伸手幫他解凍時白宇齜牙說了句“燒我材料，還凍我胳膊”，雲霞手上加了把勁，他立刻改口“我錯了”。
就在他們即將穿過亂流最密集區域時，寂涵忽然低聲提醒道：“左前方有人。”所有人同時收斂氣息，目光穿過密集的隕石縫隙——亂流的另一端，一支約莫二十人的隊伍正以另一種陣型穿越隕石帶，隊首那人的氣息與墨涵鱗不相上下。
“無界星海的使徒小隊。”帝天只看了一眼便認出他們黑袍袖口那道暗金色的紋路，“他們被法則壓制了修為——原本應該都是帝尊極境。”他盯著那支隊伍看了幾息，確認他們走的是另一條更偏更慢的穿行路徑，預計還要大半個時辰才能到達星體邊緣，然後收回目光對兄弟們笑了笑：“走我們的。他們繞遠路了。”
前方出現一道不斷扭曲的空間裂縫，約一丈寬，邊緣閃爍著不穩定法則光芒。帝天提速到極致，寂滅靈眸鎖定裂縫的穩定點，在它張開到最大的那一剎那喊道：“就是現在！”十八道身影依次穿過裂縫，身後裂縫猛然閉合，將幾顆追來的隕石絞成碎末。
前方豁然開朗——灰白色的迷霧，遠古得無法辨認的法則紋路，以及那股讓帝天心頭一震的氣息。穿過隕石亂流後，帝天回頭望著那片仍在翻滾碰撞的隕石帶，又看了看自己這十八個人。墨涵鱗的護盾陣已碎得只剩最後一層薄膜，晨風的五行輪光芒黯淡，祁惋欣額頭上掛著豆大的汗珠——但沒有人掉隊，一個人都沒有。
“都還好嗎？”
塵浩在那邊數人頭，從一數到十八，數完大聲回了句“一個不少”。錦懿瑤看向那片灰白色迷霧，軒轅神劍在她背後微微顫動，她碰了碰帝天的手肘小聲說：“這顆星……好像在呼吸。”帝天沒有說話，只是將她的手握在掌心，望著那片迷霧中隱約可見的遠古遺蹟輪廓，沉默片刻後嘴角微微揚起。
”。麼什些了留底到只神古遠看看們我讓——鳴妄臨九，吧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