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江昆那句“總攻可以開始了”的命令,如同一顆投入靜謐湖面的石子,透過紫女的情報網路,向著新鄭城每一個黑暗的角落悄然擴散時,這一夜,便註定了有無數人,再也無法安然入眠。
夜,前所未有的深沉。
……
城西,一處毫不起眼的民宅地窖內,燭火搖曳,將七八條人影映照得如同鬼魅。
這裡是“夜幕”組織在新鄭城內,僅存的幾個秘密據點之一。
地窖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汗臭味以及一種名為“恐懼”的酸腐氣息。
“翡翠虎大人……死了!整個翡翠山莊,一個活口都沒留下!”一個斷了手臂的漢子聲音發顫,眼中是揮之不去的驚恐,“我親眼看到的,那位虯龍君,就那麼隔空一指,翡翠虎大人……就沒了!蒸發了!”
“閉嘴!”角落裡,一個臉上有刀疤的頭目低吼道,可他自己顫抖的雙手卻出賣了他的色厲內荏,“潮女妖大人呢?她不是設下了天羅地網,要用幻術控制那傢伙嗎?”
“控制?呵呵……”另一個倖存的探子發出神經質的乾笑,“我的人看到,今天早上,是潮女妖大人親自將那虯龍君送出聽潮小築的!那姿態,那眼神……跟府裡最下等的婢女沒什麼兩樣!我們……我們全完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刀疤頭目猛地站起,狀若瘋魔,“還有血衣侯大人!他可是大宗師巔峰!他掌控著十萬白甲軍,他……”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地窖的門被猛地推開,一個渾身溼透、丟了魂似的夜幕成員連滾帶爬地摔了進來,帶著哭腔尖叫道:
“侯爺……侯爺他……瘋了!”
“虯龍君……一個人,就一個人!他走進了侯爺的府邸,然後……侯爺就瘋了!府邸裡所有的冰雕都化了,侯爺他穿著五顏六色的頭髮,穿著破布條,在院子裡學狗叫!”
“轟!”
這個訊息,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將在場所有夜幕成員最後的一絲僥倖,徹底劈得粉碎。
財權、情報、武力。
夜幕賴以生存的三大支柱,在短短不到三天的時間裡,被同一個人,以三種截然不同的、卻同樣匪夷所思的方式,徹底摧毀。
地窖內,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徹底崩潰的瘋狂。
有人拔刀想要衝出去同歸於盡,卻被同伴從背後一刀捅死,搶走了他身上的錢袋。
有人跪在地上,涕淚橫流地向著不知名的神佛叩拜。
更多的人,則是在極致的恐懼驅使下,如同被驚擾的鼠群,不顧一切地衝出地窖,消失在更深沉的夜色裡,只為能逃離這座已經化為魔窟的城市。
盤踞韓國數十年的龐大黑金帝國,在這一夜,從內部開始,土崩瓦解。
……
韓國王宮,韓王安的寢宮內,燈火通明。
這位一國之君,此刻卻毫無帝王威儀。他穿著寢衣,在宮殿內焦躁地來回踱步,額頭上滿是冷汗。
殿外,隱約傳來軍隊調動的喧譁聲,以及兵器甲冑的碰撞聲,每一聲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敲在他的心上。
“怎麼樣了?大將軍府那邊怎麼樣了?”韓王安抓住一個前來稟報的內侍,急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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