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入淺灘,要做的,從來不是與魚鱉爭食。
而是……清空整個池塘。
……
大將軍府外,火光沖天。
衛莊手持鯊齒,一頭白髮在夜風中狂舞,他冰冷的眼神掃過眼前這座固若金湯的府邸,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等待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
在他身旁,韓非一襲儒衫,看著眼前這即將被戰火吞噬的一切,眼中沒有復仇的快意,只有深深的嘆息與一絲釋然。
他明白,自己以法為術、匡扶韓國的理想,已經徹底破滅。
但,他又隱隱覺得,或許,破而後立,將希望寄託於那位深不可測的虯龍君,未嘗不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至少,在那位君上所描繪的“地上神國”藍圖裡,他的“法”,將有機會在一個更廣闊、更宏偉的舞臺上,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
當新鄭城被恐懼、貪婪、野心與絕望的暗流徹底攪動時。
大秦使館,最高處的觀星臺上。
江昆負手而立,衣袂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平靜地俯瞰著這座在他腳下燃燒、沸騰的城市,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倒映著萬家燈火,卻比最深沉的夜空還要靜謐。
翡翠虎的哀嚎、潮女妖的臣服、白亦非的瘋癲、姬無夜的末路……
這芸芸眾生相,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早已寫好劇本的戲劇,正按照他的意志,一幕幕上演。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彷彿一張無邊無際的巨網,將整個新鄭,乃至整個韓國,都籠罩在了其中。
對那些在舊時代裡作威作福的既得利益者而言,他的到來,便是終結一切的……夜幕降臨。
但江昆的目光,卻並未在這座城市的喧囂中停留太久。
他的視線,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屋簷,穿透了那座即將被攻破的大將軍府,最終,落在了府邸最深處,那座連紫女的情報網都未能探查到的……陰暗水牢。
他知道,這場席捲新鄭的總攻,不過是前奏。
是為迎接一位真正重要的“客人”出場,而清理掉的,無關緊要的舞臺背景。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充滿玩味與熾熱的弧度。
那感覺,就像是一位收藏家,即將得到他尋覓已久、夢寐以求的絕世珍品。
這一夜,舊的夜幕已經死去。
而新的紀元,將在黎明升起的那一刻,伴隨著烈焰,一同到來。
當審判國賊的號角徹底吹響,當姬無夜的梟雄生涯在屈辱與絕望中畫上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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