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死寂。
江昆那句彷彿能洞徹靈魂的問話,如同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在焰靈姬的心湖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自由……
讓火焰,真正地燃燒……
這兩個詞,像是兩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她的靈魂深處。
她那雙被淚水徹底澆滅、只餘死寂灰燼的眸子裡,在經歷了漫長的、彷彿一個世紀般的沉寂之後,終於……重新燃起了一縷微弱卻無比倔強的火苗。
那火苗很小,很脆弱,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但它終究是燃起來了。
焰靈姬那劇烈顫抖的身體,奇蹟般地平復了些許。她死死地盯著江昆,那張沾滿汙跡的絕美臉龐上,所有的悲哀與絕望,都在這一刻被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然所取代。
她張了張乾裂的嘴唇,喉嚨裡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般,火辣辣地疼。
最終,從她喉嚨深處,擠出了一個沙啞到幾乎聽不清,卻又蘊含著無盡渴望與決絕的字眼。
“想……”
一個字,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
卻也,點燃了她全部的希望。
江昆笑了。
那是一種洞悉一切,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淡然笑意。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邁開腳步,無視那冰冷刺骨的池水,一步一步,如同行走在平地之上,緩緩地走向了水牢中央的那座玄冰石臺。
清脆的腳步聲,在死寂的水牢中迴響,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焰靈姬那顆破碎而又重燃的心上。
“君上,小心!”
就在江昆即將靠近焰靈姬,伸手準備觸碰那些閃爍著不祥紅光的鎖鏈時,後方的紫女終於從極致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失聲驚呼。
她的俏臉一片煞白,美眸中滿是驚悸與擔憂。
“那是‘寒鐵陰符鏈’!是當年姬無夜請動了陰陽家東君麾下的一位長老,與百越最頂尖的巫師聯手打造的!每一根鎖鏈都由極北之地的萬載寒鐵鑄成,上面銘刻著陰陽家的‘鎮魂咒’和百越的‘噬靈蠱文’!”
“它不僅堅不可摧,更能持續不斷地吸收被囚者的內力和生命力,任何外力觸碰,都會引動咒印的瘋狂反噬!白亦非曾想強行研究,僅僅是內力試探,就被反噬之力震得氣血翻湧,狼狽不堪!”
紫女的聲音急促而清晰,她將自己所知的一切,用最快的語速說了出來。
這是她作為“滄海閣內閣總管”的職責,更是她作為一個女人,對自己男人的本能擔憂。
在她看來,江昆即便再強,面對這種融合了兩大詭異體系的歹毒造物,也應當慎之又慎。
然而,江昆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停頓。
他彷彿沒有聽到紫女的提醒,又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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