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鏡子最大的殘忍,不是映出瑕疵,而是告訴你,你引以為傲的一切,在另一面,不過是尋常風景。
當江昆說要“再造一片星空”時,整個世界都彷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失聲狀態。
山腳下,無論是癱軟在地的,還是勉力支撐的,所有人的大腦都化作了一片空白。
再造……星空?
這是何等狂妄,何等匪夷所思的言語?
凡人,如何能與天爭鋒?更遑論,親手創造一片天?
這已經超出了他們認知與想象的極限,讓他們甚至連“質疑”的情緒都無法產生,只剩下茫然。
“瘋了……他一定是瘋了!”一名墨家的長老喃喃自語,眼神渙散。在他看來,這比墨家祖師爺能夠創造出比擬神明的機關造物,還要荒誕一萬倍。
儒家陣營中,張良的嘴唇微微張開,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乾澀,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引以為傲的智慧,在這一刻,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他推演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有想過,會有人,用這種方式,來回應東皇太一的神威。
這不是挑戰,這是……教學!
是更高維度的存在,在俯視著一個蹣跚學步的孩童,並告訴他,你引以為傲的積木,搭錯了。
曉夢的感受,比任何人都要深刻。
她呆呆地看著江昆的背影,那並不算魁梧的身軀,此刻在她眼中,卻比整座泰山,比這片天地還要宏偉。
她修習的道家天宗功法,講究“道法自然”,講究順應天道。而東皇太一,則是將“道”化為己用,試圖駕馭天道。這已經是她過去認為的至高境界。
可江昆呢?
他不是順應,也不是駕馭。
他是……定義!
他要定義,什麼,才是天!
這是一種怎樣恐怖的境界?這是一種何等霸道的“道”?
就在所有人失神之際,江昆的手掌,已經緩緩向上托起。
伴隨著他的動作,那片被他一指彈碎,佈滿裂痕的“神蹟星空”,並沒有就此崩塌消散。
相反,那些裂痕之中,開始滲透出一種……光。
一種溫暖的,充滿了生命與希望的,金色的光芒。
“東皇,你看好了。”
江昆的聲音,平靜而淡然,像是在訴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你的星空,是死的。它冰冷、死寂、充滿了腐朽的‘宿命’氣息。你從上一個時代苟延殘喘至今,你的‘道’,也和你的人一樣,充滿了暮氣。”
“你所能引動的,不過是星辰隕落後,殘留在這片天地間的‘屍體’之力。你以為你看到了星辰,實際上,你看到的,只是它們的墳墓。”
他的話,如同最鋒利的劍,一字一句,剖析著東皇太一力量的本質,將那層神秘高貴的神性外衣,毫不留情地撕扯下來,露出其內裡蒼白腐朽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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