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步上前,走到扶蘇身側,並未看他,而是將一雙銳利如劍的眸子,投向了公孫衍。
“先生聲聲質問,皆言是為了趙地,為了先父之名。”李嫣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嫣兒敢問先生,您今日此舉,將先父,將李家,將整個趙地的安危,置於何地?”
公孫衍一愣:“小姐此話何意?老夫正是為了維護將軍的聲譽!”
“維護?”李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當今天下,誰人不知,此番聯姻,乃虯龍君親定,秦王陛下首肯?公子扶蘇,代表的是大秦的顏面。您在此阻攔,是想讓我李家,公然違抗君上之令嗎?是想讓天下人覺得,我趙地之人,都是不識大體,背信棄義之輩嗎?”
“這……”公孫衍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李嫣卻不給他喘息之機,繼續逼問:“先生說公子無‘能’,無‘德’。敢問,公子車駕綿延十里,禮器寶物無數,此非大秦之‘能’?他奉旨而來,行聯姻之事,以求秦趙融合,萬民安康,此非天下之‘德’?”
“先生口口聲聲為我趙地,卻在秦使駕前,行此無禮之舉。若因此激怒大秦,降下雷霆之怒,致使趙地生靈塗炭,這筆賬,先生可能擔待得起?”
一連串的反問,如同一柄柄重錘,狠狠地砸在公孫衍和那些士子的心上。
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們只想著逞一時口舌之快,羞辱秦使,卻從未想過這背後可能引來的滔天后果。
李嫣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心懷鬼胎之人,聲音再次提高了幾分。
“諸位遠道而來,皆為‘神之試煉’。詔書寫得清清楚楚,‘君子之爭’!若有不服,大可按規矩來,在婚禮大典前,向扶蘇公子發起挑戰,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兵法韜略,皆可!”
“但若有人想用這等下作手段,挑撥離間,妄圖破壞秦趙融合之大計……”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與其父李牧如出一轍的凜冽殺機。
“我李嫣,第一個不答應!我李氏滿門忠烈,我身後的數萬趙地老兵,也絕不答應!”
話音落,城門口那些李牧的舊部,齊齊發出一聲怒吼,刀劍出鞘,殺氣沖天!
公孫衍等人嚇得連連後退,面如土色。
一場即將爆發的文鬥,竟被李嫣以雷霆之勢,三言兩語間,徹底瓦解!
她不僅化解了扶蘇的窘境,更反過來將了所有想鬧事的人一軍,將主動權,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中。
做完這一切,李嫣才緩緩轉過身,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身旁的“扶蘇”。
她的目光,不再是審視,而是帶著一絲探究,一絲好奇。
扶蘇臉上的“驚慌”恰到好處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發自內心的“感激”與“欣賞”。
他對著李嫣,深深一揖。
“多謝小姐解圍。扶蘇……受教了。”
這一刻,他體內的陳北玄,靈魂都在顫抖。
好厲害的女人!
這個女人,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女主角”,都要可怕!她的智慧,她的氣魄,她的決斷……
而江昆的劇本里,自己要娶的,就是這樣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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