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真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選錯了下屬。他們倆都是他最信任的人,是小隊裡最聰明、最強悍的,但此刻,卻是他見過的最愚蠢的人。
他該從何說起這件事的錯呢?是首相女兒所坐的骯髒地面,還是那個試圖向他階層之外的人伸手求助的孤兒?
或許,這就是在這樣一個人們被送往慘死之地求婚的方式。夜深人靜之時,不安的亡靈在這些走廊裡遊蕩,它們的哀嚎迴盪到清晨。
“哈,”他嘆了口氣,捏了捏眉心,不敢相信他們兩個竟然同時讓他失望了。
“我們可以逃走,”胡登霄焦急地說著,目光真摯地盯著她。他仍在自責,不該獨自接受並執行這項任務。他知道,如果當初帶上她,即使會讓他心如刀絞、精神崩潰,也比現在這樣好得多。
“我的天哪,你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一定是把腦子忘在門外了!”陸天碧難以置信地喊道。
“真真是我最親密的朋友,他的背叛會毀了我們倆。但他會理解的。為了我們之間的情誼,我願意跪在宮前數週,只求得到他的原諒。”
“那我很高興你已經跪下了。”
胡登霄發誓,他感覺自己的一生就這麼飛逝而過。從在貧民窟裡,把硬得像石頭一樣的發黴麵包泡在髒水裡使其變軟的日子,到他揮汗如雨的清晨,再到他夜晚在帳篷裡瞥見陸天碧熟睡的臉龐。
太子那令人惱火的聲音簡直可怕極了。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直視那個他幾乎背叛的人。正是這個人把他捧上了那光鮮亮麗的新職位,給了他遠超同輩人所能奢求的收入。
“你們兩個比鎮上的傻子還不如!”於真怒道。
胡登霄羞愧地低下了頭,戒指仍握在手中。儘管受到了責備,胡登霄卻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憐憫,這是誰也沒想到太子會有的情感。
“起來,你這相思成痴的小狗,”於真命令他的顧問。
“還有你,”他怒氣衝衝地轉向陸天碧,“誰允許你可憐兮兮地坐在這裡?”
陸天碧快速眨了眨眼,目光躲閃,不願說出當初讓她陷入這種境地的那點小錯。她並非有意掀翻傢俱、摔碎茶杯、扯倒書架,但陸家就是這樣說話的——動不動就用暴力和侮辱。
於真簡直不敢相信,他美好的早晨竟然這麼快就被毀了。本來和心愛的王妃一起度過了美好的一天,雖然太陽剛從地平線升起,她就惹惱了他。不過,她已經被解決了……好吧,他們兩個都被解決了。
見陸天碧沒有回應的打算,於震便轉向了會回應的人,用腳輕輕踢了踢胡登霄。胡登霄臉上帶著不滿的神色,嘴唇抿成一條線。
“解釋一下,”他命令小狗。
胡登霄差點撅起嘴來。他緊緊攥著戒指,在指間摩挲。他到底該說什麼呢?說他威脅士兵放他過去,說他打算和宰相的女兒私奔,說他為了短暫的歡愉,不惜毀掉二十年的友誼?
“對不起。”他只說出了這幾個字。
“你不再是小孩子了,起來。”於真低聲吼道。
胡登霄緩緩站起身,目光垂向地面。如果他有尾巴,那尾巴會像他的嘴唇一樣耷拉下來;如果他有耷拉的耳朵,那耳朵也會像一隻被冷落的小寵物一樣蜷縮著。
“我真不知道該拿你們兩個怎麼辦。”於震嘆了口氣。事情什麼時候發展到這種地步了?他明明記得胡登霄昨天被派去執行重要任務,誰能想到他居然跑路進了珠寶店?
“首先,”於震說著,朝監獄大門揮了揮手,“開啟它。”
離牢房最近計程車兵迅速衝了上前,腰帶上的鑰匙叮噹作響。即使首相命令將她關押到下週第一縷陽光出現,他也沒有質疑命令。
“我大發脾氣了。”
餘真厭惡地瞪了陸天碧一眼。她做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