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的,但是……”陸天碧從地上撿起一些稻草,撥弄著,希望能分散她的注意力,讓她不再坐立不安。
“他一直說要把我嫁出去。”
於真的眉頭皺了起來。宰相總是用這句話來威脅他,至少每天一次。他已經數不清這句話說了多少遍了。
“但這次他是認真的,殿下,”陸天碧低聲說道,“他帶來了之前強迫我一起喝茶、一起外出的那個人。”
陸天碧抿了抿嘴唇。她依然記得那個男人的臉,溫柔而充滿理解。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她愛的不是他,而是那個曾經跟在她身後的小孤兒。宮裡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她和那位大臣關係密切。
“我拒絕了,結果,沒過多久,父親就朝我扔了個茶杯。於是我把茶壺也扔了出去。”
於真無需知道後續發生了什麼,他親眼目睹了陸家爭吵的混亂場面。陸家似乎有個迷信的說法:爭吵時,如果沒有一件瓷器被摔碎,家族就會蒙受永世的恥辱。
“而且,我可能……把那位追求者打暈了,因為它正好打在他的頭上。”
於真疑惑地點了點頭。她能騙過任何人,唯獨騙不了他。
他知道她槍法極準,因為她訓練和戰場上的愛好就是投擲小匕首,而且每次都能百發百中。她騙誰呢?陸天碧原本就是想傷那個人,希望把他嚇跑。
“但我當時並沒有意識到。我繼續大鬧,把書架拽倒在地,掀翻桌子,父親則尖叫著要把我嫁給農夫的兒子。”
陸天碧嘆了口氣。他總是對她說這種話。宰相會考慮農家子弟,卻不會考慮胡登霄,胡登霄的聲望足以讓他忽略自己並不完美的童年。
“最後,那人倒在了地上,鮮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然後,父親就派人把我拖到了這裡。”
“你知道怎麼擊退他們,”於真面無表情地說。他親眼見過她單槍匹馬地從一群圍攻她的敵軍士兵中殺出一條血路。
“我願意。”
“然而你卻讓他們抓住了你。”
“我做了。”
“為什麼?”
陸天碧拔了拔稻草。“因為父親威脅說,如果我不乖乖來受罰,就要傷害胡登霄。”
“你幹了什麼?!”胡登霄怒吼道。而他此刻卻在心裡祈禱,希望她殺了個人。至少,那樣的話,懲罰或許還有些意義。
“現在時間太早了,”於真搖了搖頭,“起床吧。”
陸天碧極不情願地照做了。門已經為她開啟,她只需要走出去就行了。但這又一次違背了她深愛的父親的意願。父親的出發點是好的,但他的想法卻不對。
“你們兩個,”於真冷冷地說,“再去跟宰相說說。如果非要拿出戒指,那就拿出來。如果你們喜歡,就用私奔來威脅他。只是別再在我面前耍這種蠢花招。”
於真瞥了胡登霄一眼,那一瞬間,他心頭一緊。現在該怎麼跟餘玲洛解釋呢?他那寶貝妹妹,眼裡除了這個男人,誰也追不上她。
“現在走吧。”
於真揮手示意他們離開,他知道只有這樣才有結果。宰相一直以來都只私下裡和他們其中一人談論過他們的關係,從未同時和他們兩人談過。這一次,他們的伏擊應該會有收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