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菲亞微微皺著眉頭,明顯對魚舟的理論,並不認同。她是個很驕傲的人,也並不是一個很聽得進去意見的姑娘。能力超強的人,往往超級固執,佐菲亞就是這樣一個人,很難被別人的言論,改變自己的想法。
魚舟嘴角勾起,他堂堂一個文學老師,是個擅長用語言爭辯的人,可有時候面對一副我不聽我不聽的犟種,魚舟也略懂拳腳。
魚舟道:“龍國有句話叫做,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但對於音樂家來說,耳聽更為實。”
說完起身走到樂隊那裡,和樂隊成員交涉著什麼。隨著魚舟有所動作,大廳裡頓時齊齊響起哦的一聲。
“魚舟也要出手了?他要彈鋼琴?還是小提琴?沒見過他出手過,難道魚舟也是隱藏的樂器大師?”
“不造啊!魚舟這個人,幹出什麼事,都不是什麼意外。”
魚舟從一個滿臉通紅的小姑娘手裡接過一把二胡,笑著對所有人說道:“我剛才和一位音樂家在討論,什麼樂器是最能表達情緒的作品,我認為情緒在於人,而不是樂器。我手裡這個樂器,叫做二胡,應該有一千四百年的歷史了,是龍國的傳統樂器,我今天用這把古老的龍國樂器,來演奏一些不同的情緒,大家看一看是否能從其中感受到各種情緒。”
魚舟說的沒有錯,很多人覺得二胡是外來物,因為他的名字裡有個胡字,其實並不是。二胡最早的源頭可追溯到一千四百年前北方奚族使用的拉絃樂器“奚琴”。“奚琴本胡樂也,出於弦鼗而形亦類焉,奚部所好之樂也。蓋其制,兩弦間以竹片軋之”,描述了其以竹片在兩弦間摩擦發聲的早期形制。那時候北方的各個民族,都是龍國聖神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魚舟年輕英俊,身量清瘦,脊背卻挺得像一棵竹子。二胡擱在左腿根部,琴桿微微前傾,右手持弓的姿勢看不出任何用力,弓毛平貼在兩根弦之間,像一片薄刃懸停在最危險的平衡點上。
時間有限,我每一首都拉一段,第一段先來個風景描寫,就寫一片水吧,是我生活城市泉亭的一個美麗的湖,湖名錢塘,我叫他它西湖,希望大家有時間來玩。這首曲子叫《浮光》。
魚舟閉上眼,也不看琴,也不看人。他現在的二胡水平,說不上龍國頂尖,也差不太遠了。
第一個音不是拉出來的,是“放”出來的。右腕以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速度輕輕一抖,弓毛擦過外弦,一個極高把位的泛音便像針尖刺破綢緞般亮了出來,乾淨到沒有一絲毛刺。現場有懂行的,玩音樂的,尤其是玩絃樂的,紛紛倒吸一口氣,這種極弱起奏的控制力,比強奏難出十倍不止。
在魚舟的二胡之下,《浮光》這首曲子的意境廣闊而空靈,情緒如中國水墨畫,講究 “留白”與大寫意般的蒼茫感。它的情緒核心是一種遼遠的、洗滌心靈的空靈之美。
開篇悠遠的泛音彷彿帶領聽者穿越了時空的塵埃,隨著弓子在弦上徐徐推進,旋律在婉轉悠揚中透著歷經風雨後的看淡與從容,弱奏時如一片輕盈的羽毛浮於水面,整體情緒不是大悲大喜,而是一種豁達、溫和且極具歷史穿透力的回望,讓人感悟到歲月的寧靜與生命的壯闊。
魚舟只拉了一小段,可已經有很多人驚歎了。
“哦!這首曲子,太美了,我能聽到晨光落在人水面,輕柔地晃動著,我要去那個地方。”
“這個樂器的表現力居然如此強大,這音色和旋律,讓我的心裡無比寧靜。它叫二胡對嗎?”
魚舟沒有停,道:“時間有限嗎,我就演奏這麼一小段。接下去,我演奏一段《江南春色》,這首曲子描寫的是我的家鄉的春天。”
魚舟的這首曲子的情緒表達不是單一的,而是一幅靜謐柔美、生機盎然的江南水鄉畫卷逐步展開。它有著非常完整的起承轉合:引子部分以散板呈現,泛音晶瑩剔透如湖面波光,一下子把聽者帶入靜謐的溫柔水鄉;主題部分旋律秀麗清婉,彷彿看見春風拂過水麵、楊柳輕搖,心中湧起對美景的讚美與熱愛;廣板部分節奏拉寬、音域拔高,情緒從細膩轉為豪邁開闊,表達出對錦繡河山的深情詠歎;尾聲又以自由慢板緩緩收束,如夕陽西下、短笛聲漸遠,餘韻悠長。二胡用細膩的揉弦和加花變奏,把整幅春景一筆一筆地描摹出來。
“哦!這到底是因為樂器的音色太美,還是因為描繪的那個地方太美?看來,我必須修改這次龍國的行程安排。”
“那肯定是一個像油畫一樣美麗的地方,我彷彿已經從這曲子裡聽到了一幅風景畫,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魚舟繼續道:“帶大家看了我家鄉的風景,我的家鄉人民很熱情,全龍國的人民都很好客,當有客人來到,我們會非常愉快喜悅。我會給大家帶來一段歡快的曲子,來自龍國的北方的風格,晉省民歌《喜洋洋》。”
這首曲子的情緒表達十分直接,就是歡快活潑、喜氣洋洋。它的情緒色彩明亮純粹,沒有複雜的變化,從頭到尾都沉浸在一種無憂無慮的喜悅中。樂曲取材晉省民歌,二胡用輕快靈活的運弓和俏皮的滑音技巧,營造出如過年過節一般的熱鬧氛圍,勾勒出一幅人們其樂融融、迎接豐收的喜慶畫面。這首曲子表達的是發自內心的日常歡樂,聽完會讓人嘴角不自覺上揚。
“這真是一首歡樂無比的樂曲,我居然不自覺地身體跟著搖晃起來了。”
“哦!我的雙手根本不聽我腦袋的指揮,它們自己揮舞起來了,這真是太神奇了。”
魚舟一曲彈罷,也就拉了比較有代表性的一段,道:“既然來到了北方,我們就順帶去一趟草原吧。那裡曾經是游牧民族的家,也是我們龍國重要的一員,各位歐洲朋友應該對他們的騎兵很熟悉。一段《萬馬奔騰》送給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