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剛才的嘗試讓他冒出了一層冷汗,但是接下來從腹部傳來的一陣陣溫暖讓蔡阿春知道藥效還在治癒著傷口。
他實在是太喜歡這種既溫暖又酸癢的感覺了,這是希望,是菩薩顯靈,是洋和尚口中說的神蹟!
“真是神藥啊!”
靠在牆壁上又仔細體會了一會這種血肉生長的感覺,蔡阿春這才緩步離開這條偏僻的巷子,離開剛才血戰過的戰場。
黃浦江邊,棚戶區。
周圍幾個省的逃荒者,失去土地的小農,在這裡聚整合貧民區,他們原本不是漁民,但是現在卻在江邊以打魚賣魚為生。
剛剛經歷過一場和長興社的火拼,棚戶區沒有人喪命,可是卻多了十二個大大小小的傷員。
“哥!你的傷沒事吧?”
“死丫頭,跑哪了?我們等你好久,還以為你被長興社抓走了,你哥剛想去找他們拼命!”一箇中年婦女一個勁的抱怨。
“三嬸,我留在後面,把船櫓撿回來了,還給俺哥買了一顆藥,叫什麼……血……”
小姑娘掏出藥丸,指著上面紅色的小字:“就是這個……血什麼的!”
極力想把藥名說全,奈何小姑娘不識字。
“我沒事!就流了一碗血,英子,給哥倒碗水,我多喝幾口就補回來了!”
小姑娘看上去不是很機靈的樣子,但是很聽話。乖巧的從木桶裡舀出一碗水,端到哥哥面前。
中年女人卻制止道:“都受傷了,就別喝冷水,燒開,再加點鹽!”
坐在凳子上的年輕人卻一把搶過妹妹端來的涼水,大口灌下去。抹了抹嘴對中年婦女道:“嬸,就別費柴火了!”忍著痛拍了拍傷口:“一點小傷,沒事!”
婦女打了年輕人一下:“剛上的藥!”仔細檢查了一下:“你這孩子,也就是年輕氣血足,換成你三叔,一個月都得好生養著!”
“嘿嘿”年輕人只會傻笑。
“鎖柱!你家還有多少錢?”一箇中年衝進棚屋,人未到,聲先至。
年輕人指揮著妹妹:“英子,掀開草蓆,賣魚的錢都下邊!”
小姑娘很賣力地將哥哥的鋪蓋卷在一起,掀開整張草蓆。
“叔,俺家有一塊七!”
三叔接過錢,啥也沒說就往外走。
“他爹,這是咋了?”中年婦女問了一嘴。
三叔也覺得直接就這麼走有些過意不去,解釋道:“大河的傷太重,張先生說得去洋人開的大醫院,要不然可能熬不過今天!”
接著又默然道:“他快被開膛了,要不是俺託著,腸子得流一地!張先生說只有洋人的醫院能縫合這麼大的傷口,少說得準備十個大洋!”
年輕人嘆氣道:“大河衝的太靠前了,我們都跟不上!”
中年女人趕忙道:“他爹,咱家鹹菜罈子下面,還有五毛錢,你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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