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利義滿跟李芳遠,見了李九江都嚇得渾身發抖!咱們算什麼?說破天都只是幾個商人!那點銀子,在李九江眼裡,跟喝茶時配的瓜子花生,沒什麼兩樣!”
沈繼賢連聲稱是,向陸文瀚投去求助的眼神,陸文瀚假裝沒看見,低頭擺弄茶蓋。
周世榮怒猶未盡,眼裡滿是恐懼:
“鳳之,你別忘了,李景隆剛在南洋立了大功,加了太子少保銜。但凡他老人家歪一歪嘴,甚至只用在太子面前,輕輕嘆一口氣,咱們蘇州,就得天塌地陷!”
沈繼賢被罵得滿臉通紅,低頭訥訥道:“世叔息怒…是…是小侄說話孟浪…”
周世榮喝道:你這是孟浪嗎?你這是不知死話!在這個要命的當口,你敢說錯半句話,你家百年基業,立即灰飛煙滅,還要連累許多人!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三聲輕叩,沈繼賢穩了穩心神,揚聲道:“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鬚髮花白的老管家躬身走了進來,走到沈繼賢身側,低聲稟報:
“老爺,松江府、湖州府、嘉興府,剛傳回的訊息。”
三人不約而同坐直了身子。
“朝廷派了大批官員進駐各府,專查稻改桑賬冊明細。松江府帶隊的,是吏部右侍郎;湖州府帶隊的是大理寺少卿;嘉興府帶隊的是刑部左侍郎。”
老管家停了停,聲音壓得更低:
“風聲很不好。聽說…三位府臺大人,都已被當堂申斥,責令閉門思過,等候發落。各府衙門裡,書辦、主事,已拘了不下二十人……”
陸文翰、沈繼賢、周世榮三人聽著,臉色血色褪盡。
老管家又垂下頭,補充道:
“還有一事,己經查實了。東宮那位小爺,三天前就已到了蘇州。未驚動府衙,未動用儀仗,四處明察暗訪。
今早,戶部傅大人輕車簡從,去了城東悅來客棧,在裡頭待了快一個時辰,才出來……”
話音落下,三人面面相覷,三天前太子就已經在蘇州了,微服私訪,暗查民情!
而他們,竟還在與李景隆周旋,盤算著如何用銀子買出一條生路!
揚州鹽案,太子坐鎮,抄家滅門,殺得運河染赤;
福州海寇案,太子親臨,人頭掛滿城樓;
江西民變案,太子連斬二十一官。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血淋淋的人頭。
如今,輪到蘇州了。
湖州、松江、嘉興,不過是三個部院的副貳掌印帶隊查辦。
可蘇州呢?來了一個李景隆還不夠,又來了一個蔣瓛。
現在,連太子本尊,都悄無聲息地坐鎮城中!太子既然來了,常昇必定跟著。
這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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