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惠妃宮中,炭火靜靜燃著,茶點已備妥帖。
呂氏緩步走進來,規規矩矩行禮:“給惠妃娘娘請安。娘娘今日喚妾身前來,可是有何吩咐?”
郭惠妃示意她坐下,閒閒談起近日瑣事。
呂氏捧著茶盞,面上帶著殷勤的笑意。
約莫過了兩盞茶的工夫,郭惠妃忽然轉了話頭:
“允熥前兩日回宮了,太子妃知道吧?”
呂氏點頭:“是,妾身聽說了。只是這孩子回來後一直忙碌,還未曾見到。”
“他這趟出去,”郭惠妃望著她,慢慢說道,“在耽羅島上,差點丟了性命。”
呂氏手一顫,茶盞輕輕作響:“什麼?竟有這種事?允熥……他可還好?”
“命算是撿回來了。”郭惠妃語氣平靜,“老四家的老二,替允熥捱了七八刀,險些沒救過來。”
呂氏臉色霎時白了:“這……怎麼會如此?倭寇竟這般猖狂?”
郭惠妃沒接這話,靜了片刻,忽然道:“皇爺疑心,這事不是倭寇那麼簡單。”
“娘娘這話……是何意?”呂氏聲音微微發緊。
“皇爺懷疑,”郭惠妃一字一頓,“是有人在背後指使。疑心到允炆頭上了。”
“什麼?!”呂氏猛地起身,茶盞翻倒,“這怎麼可能!允炆心地純良,怎會做這等毒害兄弟的事?分明是有人陷害允炆!娘娘,您這話從何說起啊?可有憑據?”
“憑據自然有。"郭惠妃從袖中取出那封拓本,置於案上:“你自己看罷。”
呂氏顫著手拿起信紙,越看臉色越白,讀罷卻急聲道:
“允炆定是遭人構陷!這信只能說明寫信之人歹毒,怎能說是允炆所為?娘娘,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郭惠妃看著她,輕輕一嘆:
“寫信的是黃子澄,從前大本堂的講官。你也是讀過書的人,黃講官與允炆何等熟絡,字裡行間難道看不出麼?
況且,這只是拓本。我且問你,原件呢?允炆收到信後,為何不立即呈給皇爺?為何不稟報太子?”
這話說得嚴絲合縫,呂氏張了張口,一時無言以對。
郭惠妃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輕輕推了過去。
“皇爺讓我來處置此事。你將這藥拿回去,用溫水化開,安安穩穩服下。
皇爺說了,保你孃家百年富貴,保你身後哀榮。不妨告訴你,皇爺看到這封信時,當著我的面就落了淚。”
呂氏盯著那錦囊,如同盯住一條毒蛇,她猛然搖頭:
“娘娘,我不服氣!我為朱家生兒育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皇爺不能這樣對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個明白!我要見太子說清楚!”
郭惠妃靜靜看著她:“你也是聰明人,參不透皇爺一片舐犢之心嗎?你以為此時,還能見到太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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