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原吉被問得愣住了,以德報怨,何以報德?聖人不也是這麼講的嗎?
咱們在前面拼命,姓夏的在背後扇陰風點鬼火。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為什麼要對他客氣?
他在工部當過差,在兵部當過差。每天面對的,都是些具體而微的實際事務。而那些御史言官,只需要袖著手挑刺找茬。
假如真有什麼過失被人抓住也就罷了,最氣人的是,御史言官有風聞奏事之權。說白了就是捕風捉影,有事沒事參你一本。
夏原吉久不得升遷,吃過言官不少虧,此刻只想好好羞辱夏長文一番。
茹瑺眼見他滿臉憤憤不平,嘆了口氣:
“維喆,你現在是年輕氣盛,終有一天你會明白,官場並非擂臺,不需要鬥到你死我活。你看不見他脊樑彎了嗎?看不見他臉面碎了嗎?”
他又轉向夏長文,“浩軒,你既已辭官,歸鄉打算做什麼?”
夏長文聲音沙啞:“學生身無長技,除了閉門讀書,還能做什麼?”
茹瑺微微頷首:“讀古聖先賢的書,自然是好。
但老夫勸你,農田水利,植桑種樹,防病抗疫,也可廣泛涉獵?
清流風骨,不光是朝堂上的慷慨陳詞,還有鄉野間的躬身而行。”
夏長文看著茹瑺,忽然想起他剛入刑部,茹瑺已是郎官,手把手教他查案卷、核證詞。
有一件案子,十七個饑民鬨搶官倉,他議的罪是斬立決,茹瑺連夜複核,改成流徙,並且說:
你這一筆勾下去,勾掉的不是十七個名字,是十七條人命。
下筆的時候,你就沒想過筆下留情嗎?
他們鬨搶官倉,是因為家中老母幼兒行將餓斃,還顧得上朝廷律令嗎?
他當時不服,覺得丁就是丁,卯就是卯,鬨搶官倉,按律就該是斬立絕。現在想來,未免有些酷烈。
想到這裡,夏長文長揖及地,“謝少傅教誨,我稀裡糊塗活了這麼多年,還自以為是。”
茹瑺上前將他扶起,又看向朱允熥,微微欠身:“殿下恕罪,老臣僭越了。”
朱允熥此刻才輕輕點了點頭,少傅辛苦。進去喝杯熱茶吧。”
說罷,轉身步入堂屋。經過夏原吉身邊時,拍了拍他胳膊,說道:“你的不平,我聽見了。但茹少傅說得對,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幾個書吏悄悄縮回頭,大堂裡重新響起算盤聲。
廊下,夏原吉低聲對身旁的趙勉說:“部堂,茹少傅這樣,是不是太寬厚了?”
趙勉看著夏長文的背影,沉默良久,說道:“維喆,你到了茹少傅這個年紀,你也會明白,臺階是給所有人鋪的。”
到了晚上,朱椿又是與朱允熥同榻而眠。
他聽見侄子翻來覆去,大半夜還不睡,索性點亮了燈,問:你在想什麼?
朱允熥答道:外祖父在世時,人稱無敵將軍。其實,茹少傅也未尚不是另一種無敵。
“。了智見仁見就,敵無更敵無種一哪於至。敵為人與不是敵無下天的傳茹,敵能人無是敵無下天的父祖外,過不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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