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不算,據降卒供稱,陳祖義在金甌角外海的幾個小島上,設了瞭望哨。大股船隊經過,絕對瞞不過他的眼睛!”
張溫手指劃過暹羅灣。
“暹羅國與緬甸正在陸上鏖戰,無暇他顧,懼怕陳祖義報復,沒敢派使者來。
暹羅灣水域複雜,夏季多突發風暴。若我軍大隊船隻行至灣中,遭遇風暴,隊形必亂。更麻煩的是,”
他停了停,望向朱允熥:
“暹羅灣西岸,大小島嶼星羅棋佈,正是海盜藏身的絕佳之地。陳祖義未必沒有伏兵於此。
一旦我軍因風暴散亂,這些海盜小船趁亂襲擾,專挑糧船、輔助船下手,後果不堪設想。”
曹震接著道:“第三關,也是最險的一關,滿剌加海峽本身!”
他的手指最終落在那個狹長的水道入口。
“滿剌加海峽最窄處不足十里,滿剌加城就在北岸。咱們的船隊一旦開進去,就如同進了悶葫蘆!”
他眼中帶著後怕,那是真正經歷過海戰的人才有的眼神。
“末將上次奉曹國公令,南下馳援占城,與陳祖義麾下羅檉交手,繳獲了幾艘賊船。
殿下,您猜怎麼著?那些船看著破舊,船頭卻包著鐵皮,船身堆滿浸了火油的柴草!這是標準的火攻船!”
陳祖義若在海峽兩側,埋伏數百艘這等火船,趁我大軍半數入峽時,順流放下…
水道狹窄,大船難以躲避,一旦火起,連環蔓延,那就是……那就是赤壁之戰重演!”
艙內落針可聞。
“赤壁之戰”四個字,像千斤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燭光下,朱棣的臉色格外冷硬。
他盯著海圖,緩緩問道:“海峽兩岸,可有炮臺?水下可有障礙?”
張溫躬身:“陳祖義在滿剌加城頭,架設了百餘門火炮,型號不詳,射程不詳。
至於水下是否設了鐵索、木樁,那都是陳賊最核心的機密,非心腹不得與聞。”
吳高長嘆一聲:“如此說來,直搗黃龍,實是九死一生之局。敵情不明,地利在彼,天時難測…”
朱棣打斷他:
“再難也必須打!而且要快打,!狠打!往死裡打!
陳祖義算準了咱們遠道而來,必求穩妥,必先建基地、囤糧草、聯絡諸國,一步步推進。
他正盼著咱們這麼幹!拖上三五個月,他在滿剌加能再多鑄一百門炮,多造三百條火船!
還能騰出手來,把那些搖擺不定的土王挨個收拾一遍,斷了咱們的念想!
咱們偏不按他的棋路走!他以為咱們不敢冒險,咱們就冒給他看!他以為大海是他的地盤,咱們就闖進他老巢,把他的罈罈罐罐砸個稀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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