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呢?他們這些勳貴,跟那些滿身銅臭的豪商攪得火熱,酒肉穿腸,歌舞昇平!
天下人的眼睛又不瞎!他們看見的,是曹國公、開國公的排場,唸叨的,是你朱允熥的臉面!”
老頭兒越說越氣,唾沫星子飛濺:
“常昇是你親舅舅!李景隆是你表哥!他倆行事招搖,人家少不得把賬算在你頭上!
說你縱容親眷,說你與民爭利,說你這太子當得糊塗!這些話,你愛聽?!”
朱允熥抿了抿嘴,垂首道:“孫兒知錯。”
朱元璋這才重重哼了一聲,轉身坐回椅子上,對李景隆和常昇擺手:
“滾蛋!看見你倆就煩!該辦差辦差去,再讓咱聽見你們在外頭胡搞,腿給你倆打折!”
“臣…遵旨!”
李景隆和常昇如蒙大赦,磕了個頭,慌慌張張爬起來,倒退著下了木臺。
走下最後一級臺階時,李景隆腳下一軟,差點崴了腳。
常昇眼疾手快扶住他,兩人互相攙著,灰頭土臉地往轅門外走。
走出百十步,離校場遠了,常昇才鬆開手,一張臉拉得老長,甕聲甕氣埋怨道:
“九江!我早怎麼說來著?太上皇在這兒,我叫你別往這兒湊,找個書吏遞個話就成!
你偏不聽!這下可好,臉丟到姥姥家了!滿臺子公侯大將看著,往後我還怎麼見人?”
李景隆掏出汗巾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居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還有臉笑?”常昇瞪眼。
“笑怎麼了?”
李景隆把汗巾塞回袖裡,臉上又浮起那副憊懶神色,
“挨太上皇罵,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滿朝文武,誰沒捱過老爺子的罵?”
他壓低聲音,擠了擠眼:
“太子爺這麼大人了,前兒不還捱了太上皇的鞋底子?屁股腫得鞍都坐不得。咱們這點罵,算個屁!又少不了一塊肉。”
常昇愣了愣,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個理。
他臉上神色稍緩,卻還是嘀咕:“話是這麼說,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終究是丟人…”
李景隆嗤笑,“大哥莫笑二哥,他們當年捱罵的時候,咱們還沒出生呢!走,趕緊辦正事去,印鈔局那邊……”
話沒說完,身後傳來腳步聲。
兩人回頭,只見朱允熥笑吟吟地走了過來,身後只跟著一個小太監。
“殿下。”李景隆和常昇忙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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