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熾忙去沏茶,笨重的身子在屋裡轉來轉去。
“行了行了,胖胖你坐下。”朱允熥攔住他,自己在窗下的藤椅上坐了,“我自己來。”
他提起紫砂壺,斟了兩杯茶。
朱高熾這才在對面坐下,端起茶盞,吹了吹,小口啜著,眼睛卻瞟著朱允熥。
窗外的蟬鳴一陣高過一陣,聒噪得很。
朱允熥喝了半盞茶,忽然開口:“胖胖,你可知我今日來,所為何事?”
朱高熾抬起眼皮:“你閒得蛋疼,愛去哪去哪,我才懶得操你閒心。”
“呸!”朱允熥啐了一口,笑罵,“你個死胖胖,慣會裝愣充傻。”
他放下茶盞,“來你家前,我見著十一叔了。問他:‘今日文淵閣議事,高熾說啥了?’你猜十一叔,怎麼說的?”
朱高熾嘿嘿一笑:“你今日是來賣關子的嗎?多少錢一個?我買倆。”
“少跟我打馬虎眼。”
朱允熥眼睛一瞪,
“十一叔說,
‘他呀,跟個啞巴似的,一問三不知。
還有他手底下那二楊,跟他一個德性,問啥都是一推二躲三踢球!’”
他把蜀王朱椿那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學了個十足十。
朱高熾慢悠悠又啜了口茶:
“十一叔淨冤枉人。閣部大臣,尚書侍郎,哪個不是經年的老吏?
他們議了一上午都頭疼的事,我能想出什麼好法子?
與其胡說八道,不如多聽多學。”
話音未落,朱允熥已霍然起身。
他動作極快,朱高熾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把揪住前襟。
下一刻,朱高熾只覺天旋地轉,胖大的身子竟被生生拽離椅子,一個反剪按在了旁邊的坐榻上。
“哎喲!你輕點!”朱高熾慘叫。
朱允熥單膝壓在他背上,咬牙切齒:
“死胖子,從前在大本堂,你就慣會裝死。
師傅問功課,你永遠‘還沒背熟’;
皇祖考校,你永遠‘還需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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