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吏員喝了口茶,聲音更低:“晉王府的管家,就是太原府最大的炭商。誰動的了他?”
同僚默然,皇家的事還是少知道一點的好。
外間議論紛紛,卻偏偏傳不到太子和皇帝耳朵裡去。
五月初十,李景隆設宴款待七家商戶。
宴席設在曹國公府正廳,排場不大,菜色也不鋪張,但座上皆是各家的當家或嫡長子。
李景隆親自作陪,酒過三巡,他舉起杯來,朗聲道:
“諸位都是見過世面的,山西這一趟生意,大夥兒同吃一鍋飯。到了山西,若有地頭蛇出來搗亂,諸位不用怕他。
我李九江,好歹還掛著五軍都督的銜,隨便歪一歪嘴,就夠那夥土老冒喝一壺。”
七家商戶互相看了看,紛紛舉杯應和。
席面上談笑風生,但幾位老成的商人,眼底始終藏著一絲不安。
他們都是走南闖北的人,太清楚“地頭蛇”三個字的分量了。
五月十六,宋禮、沈縉、李景隆三路人馬會合,開始做出發前的最後準備。
宋禮在工部幹了十年,修過河、建過倉、燒過磚,是個實幹派。朝廷把他派過去,擺明了是要大幹一場。
沈縉進乃是二甲進士出身,入工部不足五年,前兩年在福建、浙江、廣東清查過鹽場,手段利落,賬目清楚,頗得太子賞識。
五月二十二日,三路人馬已經集結完畢。
宋禮那邊,官轎、騾車、工匠、護衛,排了半條街。
沈縉這邊安靜些,十幾輛馬車裝滿了賬冊和勘礦器械。
李景隆那邊最熱鬧,七家商戶各自帶了自己的賬房、管事和保鏢,加上那兩百披甲護衛,浩浩蕩蕩佔了小半個城南校場。
出發的日期定在五月二十六日。
然而,五月二十三日傍晚,一封八百里加急文書,猝不及防打到了兵部。
哈密衛指揮使急報,紅色火漆,最高等級。
兵部尚書耿炳文拆開一看,臉色驟然大變。
急報上寫道:
“東察合臺汗國去年冬天發生政變。權臣忽歹達被誅。傀儡汗王沙迷查干,在帖木兒支援下,誅殺忽歹達及其黨羽百餘口。
帖木兒以‘借道伐明’為名,已發兵十七萬,號稱六十萬,進駐亦力把裡。前鋒騎兵已抵哈密境外四百里。臣哈密衛指揮使連鵬,謹以十萬火急上聞。”
耿炳文看完,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沒敢聲張,立刻帶著急報入宮。
次日午後,第二封急報由山西都指揮使司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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