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學春臉上閃過一絲不耐。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我家能有什麼是不能看的?你嫂子飯做好了,就我們一家五口的量,加盤青菜都不夠。你們乾脆……”
說著,陳學春就要將門給關上。
陳學敏無視陳學春的阻攔,用盡全力推門而入。
“大哥,這麼客氣幹嘛,我們家的定量我們自己帶了,有饅頭和肉,我還單獨帶了酒,你正好能和我家大同喝上一杯。”
“而且我這次過來,是有事兒找你。”
話音剛落,一進屋的陳學敏就看見張大丫正躺在客廳臨時搭的木板床上。
如今住房緊張,一個20來平的小屋裡擠7、8個人都不稀奇,張大丫住客廳倒並不算意外。
可讓陳學敏心口發緊的是——
母親躺在床上,身體虛弱得像一張被揉皺的紙。
她整張臉浮腫得像個充了氣的饅頭,左邊眼睛明顯充血,嘴角也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漬。
在看到她的瞬間,陳學敏眼淚簌簌往下落。
好似在她看不到的時候,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娘!”
陳學敏撲過去,一把抓住張大丫的手。
張大丫嘴唇囁嚅著,像要說些什麼。
可待目光掃到他們身後的陳學春時,嘴邊的話又通通給嚥了回去。
“娘沒事,就是……摔……摔了一跤。”
“摔了?”
擱在從前,沒多少良心的陳學敏,聽了也就信了。
可現在——
她恨不得抽當初無情的自己一耳光。
這麼拙劣的謊,她以前怎麼就信了?
但張大丫這麼說,她也沒法反駁,只能責怪地說,“大哥,娘摔了你也不告訴我一聲?我也能來搭把手啊!”
心虛的陳學春眼神躲閃,聲音卻理直氣壯:“娘在我這兒,我自然會照顧。”
“我先前就說了,娘是大家的娘,不是我一個人的娘,我說讓娘在咱幾個輪換著住,是你們全部都不願意,如今倒怪起我來了。”
“你們又沒照顧過老人,你們哪裡清楚,老人家磕了碰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就在陳學敏幾乎要破口大罵時,她愛人錢興國一把拉住她,截住了話頭:“行了!你也沒照顧過娘,沒資格指責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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