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知道自己師父的實力,築基九層的靈脩在凡俗界幾乎可以橫著走。
她從未見師父露出過這般慎重的神色。
方才那個說話輕佻、眉眼含笑、張口閉口低俗語言的女人,竟然有這等實力?
“可是……”她張了張嘴,聲音裡帶著一種想不通的困惑,
“暗影樓的堂主,不是都差不多修為嗎?魑魅築基五層,幽冥半步天人巔峰,她憑什麼——?”
“或許,她是例外的那一個。”
賈環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思之後的沉靜。
他將目光從石門方向收回來,在石桌旁坐下,手指輕輕叩了兩下桌面:
“從魑魅、幽冥等人的記憶碎片中,關於幻音堂的記載比別的堂口都要少。堂主的名字、來歷、修為底細,全都沒有明確的記錄。”
“他們只隱約知道幻音堂在江南經營多年,堂主深居簡出,極少在總部的公開場合露面。這次會晤,原本以為她不會親自來,結果她來了,而且——”
他想起方才那雙貓兒般亮晶晶的眼睛,那種被從裡到外看透的不適感又浮了上來:
“而且她似乎看出我的身份不對,不過,她似乎沒有要揭穿的想法,或許是沒有證據。或許,是她和暗影樓並不是一條心。”
“我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妙玉的手指微微攥緊了袖口,像是想要說什麼,又生生嚥了回去。
賈環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閉上眼,飛快地梳理了一遍腦中所有關於幻音堂的線索。
江南、神秘、極少露面、與暗影樓其他堂口的往來記錄稀薄……
這些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了一幅讓他疑惑的畫面。
幻音堂的那個女人,跟這座暗影樓總部的整體畫風有某種微妙的不協調感。
就像是一塊質地極好的絲綢被粗心地縫在了一件麻布袍子上,乍一看融為一體,仔細看卻能發現針腳處露出的光澤迥然不同。
他想不明白其中的關竅,但直覺告訴他,對方未必會是一個威脅。
“先不動她。”
賈環睜開眼,目光恢復了那種沉穩而專注的清亮,
“幽冥和魑魅都已經控制,上四堂我已經控制了兩個,剩下的除了幻音堂,就只剩一個滄浪堂,不足為慮,就先對付滄浪堂主。”
妙玉看著他那副迅速切換回冷靜籌謀狀態的模樣,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鼓了鼓腮幫子,最終還是隻低低“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不看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