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賈敬就來到了榮國府。
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直裰,腰間繫著一條素銀帶,腳蹬黑靴,整個人顯得精瘦幹練,一雙眼睛明亮銳利,看不出一點老態。
他身旁跟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穿著青色長衫,面容清瘦,頜下三縷長鬚,看起來像個普通的文士。
此人是四皇子的幕僚,姓蘇,名維遠,以智謀著稱,是四皇子最倚重的心腹之一。
賈政等人恭敬的在門口迎接兩人。
眾人見過禮,分賓主落座。
賈政坐在主位,面色灰敗,眼下烏青,顯然一夜沒睡。
賈赦坐在一旁,神色凝重。
賈璉坐在末座,低著頭,目光渙散,像一具行屍走肉。
賈敬看了他們三人一眼,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然後“啪”的一聲將茶盞頓在桌上。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驚雷,震得賈赦、賈政、賈璉三人同時一顫。
“看看你們一個個的,像什麼樣子!”賈敬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三人的心裡,
“賈環還沒封公呢,你們就先把自己嚇成這個德行,真有出息!”
賈赦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沒說出話來。
賈政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賈璉的頭垂得更低了。
賈敬看著他們這副窩囊樣,心中的火氣更盛,冷哼一聲:“老夫在外修煉了這麼多年,本以為你們至少能守住賈家這一畝三分地,結果呢?被一個庶子逼到這個份上,老夫都替你們丟人!”
賈赦終於忍不住了,聲音沙啞道:“敬大爺,不是我們沒本事,實在是那個庶子太……太邪門了。”
賈敬沒有反駁,聲音沉了下去:“你說的沒錯,這樣的人,如果不能為我們賈家所用,就必須徹底扼殺。否則,賈家早晚會毀在他手裡。”
蘇維遠在一旁微微點頭,撫著長鬚,眼中精光閃爍。
賈政終於開口:“敬大哥,我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你拿個主意吧……”
賈敬看了蘇維遠一眼,蘇維遠會意,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展開放在桌上。
賈敬指著摺子,聲音沉穩有力,“四殿下已經收到訊息了,此事不容遲疑。”
“賈環封公一事,皇上雖然已經有了口風,但正式的聖旨還沒有下,也就是說,還有轉圜的餘地。”
“咱們要做的,就是在朝堂上盡力阻止此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