賦稅減四成,那可是實實在在的真金白銀,老爺太太知道了定然歡喜。
更不必說聚寶商行的買賣,那可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大商號。
若這兩件事都辦成了,父親看他的眼神必然不同——自己也能為賈家做成大事,而不是靠那個白眼狼庶子。
“王爺大恩,寶玉感激不盡。”他站起身來,拱手行禮,動作比平日利落了幾分,
“回去之後,寶玉定當稟明老太太和老爺。王爺這份情意,賈家上下都會記在心裡。”
水溶擺了擺手,笑得溫潤如玉:“舉手之勞罷了。你我是君子之交,何必說這些外道話。”
賈寶玉重新坐下,猶豫了一瞬,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道:
“王爺,上次您提過的那件事——說有位大師,能指點我,不知……可有迴音了?”
水溶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旋即恢復了從容。
他將茶盞放回桌上,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
“這件事,我正要與你說。那位大師本是定好了這幾日來京城的,偏偏臨時出了一樁變故——他那邊有些要緊事要先處理,脫不開身。”
“不過你放心,只是耽擱幾日,不是取消。等大師那邊安頓妥當了,我第一個派人去榮國府接你。”
賈寶玉臉上的期待暗了一瞬,但聽水溶說只是耽擱幾日,又立刻亮了起來。
他笑道:“不礙事不礙事,好事多磨嘛。王爺肯替我費這個心,我已感激不盡了。”
賈寶玉心中暗鬆了一口氣,之前他向水溶隱晦提起自己看過幾本關於修行的書籍,對此有些研究。
原本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價值,沒想到水溶立刻說自己知道一位方外的大師,可以互相交流一下。
賈寶玉想起自己獨自琢磨修行,雖然修煉出幾分力量,但卻伴隨著痛苦,若不是有通靈寶玉,恐怕早就完了。
所以他迫切的需要有人指點。
此事解決,他更有信心與那個庶子鬥到底。
水溶含笑點頭,又親自給他斟了一杯茶。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閒話,從江南新來的戲班子聊到京城最近時興的詩會,水溶言笑從容,字字句句都讓賈寶玉覺得如沐春風。
直到月上中天,賈寶玉才起身告辭,水溶親自送他到正堂門口,又吩咐管事提著燈籠一路將他送到西角門。
西角門推開時,賈寶玉正沉浸在滿心的歡喜裡。
他想著回府後怎麼跟老太太稟報,怎麼在父親面前不經意地提起,怎麼讓訊息傳到定遠侯府。
讓那些平日裡只圍著賈環轉的姐妹們也看看——他賈寶玉不是廢物,他也能替賈家做實事,他才是最能為賈家做事的人,不是賈環。
這些念頭還在他腦海裡翻騰,角門外的火光便刺得他眯起了眼。
十幾支松油火把將王府門外的空地照得如同白晝。
火光中站著一排身著睚眥服、腰懸制式長刀的驍騎衛,人人面色冷峻,刀身在火光下泛著幽冷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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