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狩獵知青歲月》第373章 豐收驚雷(下)(1)

作者:二七塔下膠底布鞋·5個月前

林墨和張建軍如同兩臺開足馬力的、不知疲倦的捕撈機器。他們配合默契,一人下網時,另一人正好將撈滿的魚傾倒出來,然後迅速交換位置。手臂很快開始痠麻,腰背因為頻繁的彎腰發力而發出抗議,但腎上腺素和眼前這唾手可得的財富讓他們完全忽略了身體的不適。每一次抄網入水,都是沉甸甸的收穫;每一次提網出水,都伴隨著銀光閃爍和噼啪亂響。

丁秋紅和李衛紅起初完全被這瘋狂的場面驚呆了。她們看著那些在冰面上徒勞蹦跳、滑溜冰冷的魚,尤其是個頭巨大、模樣有些嚇人的鯰魚和狗魚,本能地有些畏縮,發出輕聲的驚呼,不知該如何下手。

“秋紅!衛紅!別怕!抓魚鰓後面,那裡不滑!扔麻袋裡!”林墨百忙中回頭喊了一聲。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咬了咬嘴唇。丁秋紅先深吸一口氣,彎下腰,試探著伸出戴著棉手套的手,避開扭動的魚身,快速捂住一條大鯉魚的鰓後硬骨處。那魚猛地一掙,力量出乎意料的大,冰涼滑膩的觸感讓她渾身一激靈,但她沒有鬆手,用盡力氣將它抱起來,踉蹌著走到旁邊敞開口的厚實麻袋前,丟了進去。

“砰!”魚落入袋中的悶響,彷彿打開了她體內的某個開關。

李衛紅也學著她的樣子,抓住一條稍小的鯽魚,成功扔進麻袋。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容易多了。恐懼迅速被一種參與創造豐收的興奮感和成就感取代。她們不再猶豫,開始麻利地抓魚、傳遞、裝袋。魚鱗沾滿了她們的棉手套(很快溼透),冰水和魚身上的黏液浸透了袖口,冰冷刺骨,手指很快凍得通紅麻木。但她們的臉上卻漸漸泛起勞動帶來的健康紅暈,鼻尖沁出汗珠,眼睛亮晶晶的,專注而有力。每一次將沉甸甸的魚扔進麻袋,都帶來一種實實在在的、充實的快樂。

一個能裝百斤的麻袋,以驚人的速度被填滿,紮緊袋口,像一包沉重的糧食被熊哥嘿呦一聲扛起,扔到旁邊那架原本用來拉工具、此刻已被清空的大爬犁上。

“第二個!”

“第三個滿啦!”

“這邊!麻袋快!”

呼喊聲、喘氣聲、魚尾拍打冰面聲、抄網破水聲……交織成一首充滿野性生命力和豐收喜悅的交響曲。

那架原本空蕩蕩的大爬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鼓鼓囊囊的麻袋堆滿、堆高。麻袋擠壓在一起,有些還在微微顫動。粗略一數,已有七八個麻袋,壓得爬犁下的積雪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熊哥粗略估算,這一爬犁,至少裝了八百斤往上!

熊哥已經樂瘋了,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在原地興奮地搓著手轉圈,眼睛裡全是跳動的“¥”符號。但他頭腦卻異常清醒,迅速進入了“前線總指揮”的狀態。他猛地一拍林墨的後背(差點把正在用力的林墨拍一趔趄),聲音因為激動和喊叫而嘶啞變調:

“林子!停!停一下!聽我安排!”

林墨停下手,直起腰,抹了把臉上的冰水混合物,看向熊哥。

“現在,你!立刻!馬上!帶著秋紅和衛紅,押著這一爬犁魚,火速送往縣城供銷社!”熊哥語速極快,手指著爬犁,“我和建軍留在這兒,守著這金窟窿!魚群不知道能聚多久,一刻都不能耽誤!”

他頓了頓,思維飛快運轉:“記住!快去快回!把空麻袋都帶上,不!問問供銷社,有沒有大木桶!能裝水養活魚的那種大木桶!活魚更值錢!價格還能往上抬!快去!”

林墨立刻明白了熊哥的戰略意圖——變現要快,運輸要升級,價值要最大化。他二話不說,招呼丁秋紅和李衛紅:“走!”

三人合力,將滿載魚獲、沉重無比的爬犁掛上吉普車後部的牽引鉤。引擎發出一聲低吼,吉普車拖曳著這座散發著濃烈魚腥味的“移動銀山”,碾過冰面雪層,朝著縣城方向疾馳而去,在身後雪原上留下深深的車轍和瀰漫的白色尾氣。

當這滿滿一爬犁還在微微蠕動、鱗片在冬日午後黯淡光線下閃爍著誘人銀光的鮮活大魚,轟然出現在供銷社後院收購站時,引起的轟動絲毫不亞於在冰面上炸開的那個豐收驚雷。

收購站的趙負責人和那位借出工具的看磅老大爺,幾乎是聽到引擎聲就從小屋裡衝了出來。

“哎呦喂!可把你們給盼來了!真弄來了?!”趙負責人看著爬犁上那小山似的麻袋,尤其是看到麻袋縫隙間露出的鮮活魚尾還在無力拍打時,激動得直搓手,原地轉了個圈,臉上的愁雲瞬間一掃而空,“老天爺!這魚……這魚還都活著呢!太好了!太好了!今年年關供應就缺這硬頭貨!你們這可真是……真是雪中送炭,不,是雪中送金啊!”他立刻扯開嗓子喊來站裡的幾個夥計,“快!都別愣著!卸貨!過磅!小心點,別把魚摔壞了!”

老大爺則更顯激動,他快步走到爬犁邊,粗糙的手指熟練地扒開一個麻袋口,往裡一看,眼睛頓時亮了:“好傢伙!瞧瞧這成色!這大鯉魚,鱗片金亮,瞅著就得有五斤往上了!這鯰魚,渾圓肥實,是深水的好貨!這鯽魚,個頭勻稱!”他連連讚歎,隨即看向林墨,急切地問:“林小子,冰口那邊……魚情還旺著?”

林墨點頭:“旺得很!跟開了鍋似的。熊哥和建軍還守著,讓我們回來拉更多傢伙什兒,最好能有裝活魚的大桶。”

老大爺一聽,猛地一拍自己大腿,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還用什麼麻袋!等著!”

他轉身就朝旁邊的倉庫小跑過去,那利索勁兒完全不像個老人。不多時,他不僅抱出來好幾副嶄新的、裡面絮著厚厚棉花的“手悶子”(東北特有的厚棉手套),不由分說硬塞到丁秋紅和李衛紅手裡:“閨女,快戴上!這冰天雪地可不敢徒手抓魚,手指頭凍壞了可是一輩子的事!暖暖手!”

更讓人驚喜的是,他直接調動了供銷社運貨的馬車,並讓人搬出了好幾個刷洗乾淨的、能裝數百斤水的大木桶。“我跟你們一塊兒回去!用馬車拉著空桶去,裝滿活魚拉回來!魚放在有水的桶裡,能活更久,賣相更鮮亮,價錢更好!”老大爺眼中閃著精明的光,也帶著一股老把式遇到好場面時的興奮,“咱們兩班倒,人歇車馬不歇,趁熱打鐵,把這波天賜的年貨魚,給它徹底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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