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兩人幾乎虛脫。
他們脫下早已被雪水浸溼、凍得硬邦邦的棉襖和靴子。棉襖脫下來,往地上一扔,“砰”的一聲,硬得跟鐵板似的。靴子也脫不下來,腳凍腫了,塞在裡面,費了好大勁兒才拽出來。
他們也顧不上許多,直接就爬上了那已經開始逐漸升溫的火炕。
當身體接觸到那粗糙卻無比熟悉的土炕炕蓆時,一種難以言喻的、如同迴歸母體般的溫暖和安全感,瞬間包裹了全身。
那熱力從身下傳上來,溫溫的,緩緩的,持續不斷。
僵硬冰冷的四肢百骸,在這持續而溫和的熱力熨燙下,開始一點點鬆弛,一點點軟化。
積累了多少個日夜的疲憊,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啊——”
熊哥發出一聲滿足至極的長嘆,四仰八叉地癱在炕上,閉上眼睛,彷彿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再動。
林墨也仰面躺著。
他感受著身下火炕傳來的、越來越滾燙的溫度。那熱度彷彿能一直透進骨髓裡,將深入骨髓的寒氣一點點逼出來。
他望著被煙火燻得有些發黑的房梁,聽著灶膛裡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身邊,熊哥很快就響起了沉重而安穩的鼾聲。
炕梢,黑豹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偶爾在睡夢裡輕輕“嗚嗚”一聲。
這一刻,所有的危險、所有的艱辛、所有的焦慮,都彷彿被隔絕在了那扇厚重的木門之外。
回家的感覺,真好。
有熟炕躺的感覺,真好。
林墨閉上眼睛,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他想起了蘇工,想起了校長叔,想起了丁秋紅。
睡醒後就能見到他們了。
就能把那些藥材給他們了。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聞著這屋裡熟悉的氣息——乾草,木頭,泥土,還有柴火的煙味。
這是家的味道。
他在這個味道里,沉沉睡去。
這一覺就睡了差不多整整一天。
天擦黑時,林墨終於醒了過來。
——校長叔、隊長叔坐在炕邊抽旱菸,早就想叫起來兩個人,又心疼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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