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邊不是說黑豹也在冰城,這會兒咋不見它的訊息了?
今天,咱們就說說它。
軍隊是崇尚英雄的地方,隨著林墨的名字在軍隊聲名鵲起,黑豹也名聲大噪:有勇、有謀、有情、有義……
省軍區有個軍犬基地,非要請黑豹過去交流。
林墨推託不過,只好委託熊哥帶著黑豹去“做客”。
熊哥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正蹲在病房門口削蘋果。他手裡的水果刀停了一下,蘋果皮斷了一截,晃晃悠悠地掛在刀刃上,可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罵罵咧咧地把皮扯掉,反而咧嘴笑了。
“我?行啊!”他把蘋果往嘴裡一塞,站起來拍了拍手,“我早該帶它去顯擺顯擺了。你是沒聽見樓下那幫護士天天說‘黑豹真聰明’、‘黑豹通人性’——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這回讓它去軍犬基地,讓那些正兒八經的軍犬瞧瞧,什麼叫真正的、有實戰的、立下赫赫戰功的比軍犬還厲害的狗中英雄。”
林墨靠在床頭,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熊哥這勁兒他太熟了——但凡有什麼能露臉的事,他從來不用人催。
“你可別光顧著顯擺。”林墨說。
“那不能。”熊哥蹲下來,拍了拍黑豹的腦袋,“黑豹,聽見沒?你兄弟說了,讓你去揚眉吐氣,別給他丟人。”黑豹正眯著眼打盹,被他拍得耳朵動了一下,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熊哥也不惱,站起來拍了拍手,已經開始盤算著該穿什麼衣服去,臉上分明寫著“老子這回要風光了”。旁邊的護士路過門口,聽見他在唸叨帶黑豹去軍犬基地的事,笑著說:“熊哥,別顯擺過頭了,”護士笑著說,“人家基地裡可有的是正經軍犬。”
熊哥眉毛一挑,嗓門都高了半度:“正經軍犬?咱黑豹是在刀山火海中正經過來的,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它往那一蹲,你看看誰不服。”
林墨看著熊哥在那兒眉飛色舞,叮囑道:“長個心眼子,別讓隊伍上把黑豹給咱扣在那兒。”
“放心,黑豹不僅是你的心頭肉,也是我的好兄弟。”熊哥蹲下來,拍了拍黑豹的腦袋,“熊哥帶你去見見世面。”
黑豹睜開眼,看了他一眼,舔了舔他的手,又閉上。它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不知道那裡有它這輩子都沒想到會遇見的東西。
軍隊專門派了輛車。
車子開了三個小時,從冰城軍區醫院一路往東南,穿過結了冰的松花江支流,又鑽過一片白樺林,最後在一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前停下來。鐵門兩側各立著一根水泥門柱,門柱上釘著一塊褪了色的木牌——“黑省軍區軍犬訓練基地”。
門口的哨兵驗了證件,又看了一眼後座上的黑豹,眼神像是看見了什麼稀罕物件,沒有攔,只是多瞅了兩眼,嘴裡嘀咕著:“就是這條吧?聽說是從牛角山那邊過來的,鬥過野豬、硬剛過熊瞎子!自己個兒穿越林海雪原找回了主人!”
基地比熊哥想象的要大。一進門就是一片平整的操場,凍得硬邦邦的,操場上幾排低矮的紅磚房整整齊齊地排著。遠遠地能聽見狗叫聲,不是那種兇猛的狂吠,而是訓練時節奏一致的、短促有力的吠叫,像是一個指揮在指揮著幾十條喉嚨同時發聲。
熊哥把黑豹從車上帶下來,黑豹站在操場的邊緣,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尾巴慢慢翹了起來。它沒有叫,只是站在那裡,像在判斷這個地方是敵是友。
“你就是熊建斌同志吧?”一個穿著軍便服的中年男人從操場那頭走過來,步子很大,遠遠就伸出手來。他四十來歲,臉膛黝黑,“我姓周,基地的副隊長,你叫我老周就行。”
熊哥跟他握了手,老周的手攥得緊實有力,是那種常年跟大型犬打交道的人才會有的手勁兒。他低頭看了一眼黑豹,目光在它身上停留了好幾秒:“這就是林墨同志那條狗?”
“對,黑豹。”
老周沒有多說話,只是蹲下來,朝黑豹伸出一隻手。黑豹沒有動,也沒有躲,只是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判斷這個人值不值得信任。老周也沒急著湊近,手就那麼伸著,過了幾秒,黑豹往前走了兩步,湊到他手邊嗅了嗅,然後退回來,重新蹲在熊哥腳邊。
老周拿著一塊肉乾,地朝黑豹扔了過去。黑豹沒有撲上去,看了熊哥允許的訊號,才走過去,低頭叼起來,退了兩步,蹲在原來的位置上開始嚼。老周又扔了一塊,這回沒有扔在它跟前,而是側著偏出去幾米。黑豹又走過去,叼起來,回到原位,坐好。
老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油漬,旁邊的馴犬員問他這是測什麼,他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可他的眉毛動了一下,像是心裡已經在下什麼決定了。操
場東邊有風穿過白樺林,黑豹把最後一塊肉乾嚼完,蹲在太陽地裡,尾巴搭在凍得發硬的草地上,微微地、不緊不慢地掃了一下。
老周站起來,笑了,那笑容很淡:“有膽氣,不冒進。是條好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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