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長途跋涉,兩個人抵達黑河與孫吳之間的一個兵站。
兵站鐵門兩側各有一盞白熾燈,燈罩上積了一層霜,光散出來的時候被磨得有些發暗。
吉普車在門口停住。林墨搖下車窗,冷風灌進來,帶著柴火和牲口糞便混在一起的氣味,是那種北方兵站特有的味道。
門口站崗的戰士二十一二歲,如臨大敵般據著槍,先看車牌,又看駕駛座上的林墨,臉上寫滿緊張。
然後側過頭,目光在丁秋紅身上掠過,又落在後座那兩條狗身上。
美式吉普很少見!
開這種車的人不簡單,何況還拉了兩條一看就不是凡品 的狗!
“證件?”
林墨把介紹信遞過去。
他小心接過來,先看抬頭,再看落款,又仔細看了騎縫章。手電光在紙面上慢慢移了一圈,每一道摺痕都被他確認了一遍。
確認沒有拼接和塗改痕跡,他把函件還回來,目光又落回後座黑豹和青花身上:“稍等,我立刻彙報!”
很快,一個四十歲上下,寬肩膀,微駝背的男人迎了出來。
“我是這裡的站長,我姓鄭,請跟我來吧!”
燈光下,鄭站長的臉膛被風吹得黑紅,兩鬢已經花白了,腮幫子上有一道舊疤,從耳根一直拉到下頜,顏色比周圍的皮肉淺一些,像是一截被時間磨平了稜角的舊傷。
車子駛入兵站,崗哨退回崗亭陰影裡。握著槍的手仍然沒有鬆開,直到吉普車的尾燈完全通過了鐵門,才把拇指從保險上移開。
鐵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林墨同志!”吉普車停穩,鄭站長伸出手,“一路辛苦!你們先到房間休息一下,稍後咱們到食堂吃飯!”
林墨道了謝,黑豹和青花也跳下車,在雪地上踩了兩圈,打了兩個哈欠,蹲在林墨腳下。
站長親自帶路,他步子很穩,但林墨總覺得他肩膀微微往前傾,那不是一個放鬆的人走路的姿態,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氣穩住某種東西,或者是在承受著天大的壓力。
兵站不大,一排平房是宿舍和食堂,另一排是庫房和值班室,中間是操場,操場上停著幾輛蒙著帆布的卡車和一輛老式的嘎斯吉普。
林墨注意到碰見的人都在各忙各的,沒有人東張西望,但也沒有人笑,氣氛有些詭異和壓抑。
晚飯在食堂吃的。菜是白菜燉粉條,粉條泡得有些過了,筷子一夾就斷,旁邊擱著一碟鹹菜和一盤切得厚厚的饅頭。鄭站長坐在林墨對面,給他和丁秋紅各舀了一碗熱湯,又給黑豹和青花弄了盆摻了碎肉的苞米糊糊。
坐在對面的鄭站長端著碗,眼皮有些發沉,眼窩很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眶底下壓著。
林墨把饅頭放回碟子裡,“鄭站長,咱們這兒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鄭站長像是不確定該從哪句話開始,但最終還是把林墨這個有軍隊背書的英雄列為了可以信任的人,並曝出一個驚天大瓜:就在前天凌晨,兵站守衛遇襲,一隻五六半和部分子彈被搶!
不管什麼年代,涉槍的案子都不是小事!
軍中丟槍更是潑天大案!
“槍是後半夜丟的。”鄭站長眉頭緊鎖,“戰士小周在崗亭值哨,應該是突然遭襲,我們的人趕過去的時候,他後腦上都是血,人趴在地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