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對最厲害的是苟文才,隊裡的記工員。
“不行!我可不能看著咱們屯子往火坑裡跳!”
“黃大仙那東西,真不是好惹的。老輩人傳下來的規矩——你滅了它的身,它的魂還在。魂這個東西,不歸咱們管,它記著你。你白天滅了它,它晚上就蹲在你家牆頭上,看著你。你吃飯它看著你,你睡覺它看著你,你孩子夜裡哭,它站在窗戶根底下聽著……”
他往隊長叔跟前湊了半步:“我尋思著,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還是得備厚禮去廟裡求寬恕!
上次是孫老貴他們幾家份量不夠,這次讓狗熊、姓林的、姓孟的爺倆一起去。
擺酒供肉,磕頭認錯,把話說軟和些,給那東西一個臺階下,興許還能挽回。咱屯子經不起折騰了!
再說了,那個林知青上次傷成那樣,誰知道是不是衝撞了什麼才引起的,在咱們這疙瘩,說不清道不明的玄乎事太多了……姓孟的又是外路人,他是瞧出殯不殯大,根生說是老陳的兒子,可這十多年都是跟著姓孟的長大的,誰知道他們爺倆揣的啥心思?
還有狗熊,他就一腦子裡缺根筋的貨…我怕他弄不成事,還把咱們家家戶戶都推到黃大仙的對立面……”
這王八蛋一下子把林墨、熊哥、孟鐵山、根生爺四個,連帶著校長叔、隊長叔兩家人全都給夾七夾八地掃了進去,意思是說是他們要搞黃大仙,有可能把全屯子人都圈進去。
很多人眼裡都閃現出害怕的神色。
孫老貴、老趙家、李家嬸子的臉色都不大好看了。
——他們幾家實在是被折騰的沒了辦法,現下里就等著林墨他們出奇制勝呢,生怕由於大家阻攔,這事又搞不成了。
厚重的草簾子一掀,一個大高大的身影閃了進來,後面還有林墨、孟鐵山、根生!
熊哥一把揪住苟文才的領子,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苟文才嚇得臉都白了,腿在半空中亂蹬。
“你再說一遍?你讓老子去給那些畜生磕頭認錯?你他媽是人是鬼?”
苟文才的嘴張著,可脖領子被熊哥薅著,憋著一股氣喘不上來。
隊長叔被苟文才頂得不輕,看好女婿替自己站臺,假意端著臉勸解:“熊崽子,好好說話,把人放下!”
熊哥把苟文才丟在地上,讓他摔了個屁股墩。
衝著苟文才狠狠啐了一口。“呸!什麼東西!誰要是再敢攔著,老子連他一塊兒收拾!”
苟文才慫了。
其他人再沒有人站出來反對。
沒有人反對就是贊成!
臘月初一,天還沒亮,林墨、熊哥、孟鐵山、根生四個人揹著裝備,帶著黑豹和青花,悄沒聲朝牛角山出發了。
黑豹走在最前面,耳朵一直豎著,鼻子貼著地面,不停地在草叢和雪地上來回搜尋。青花跟在它身後半步遠的地方,尾巴微揚,保持著恰當的距離。
走了一個多時辰,黑豹在一處亂石坡前停下來,蹲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回頭看了一眼林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