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貴湊過來:“隊長,你也別生氣,都是瞎傳的。”
隊長叔瞪他一眼:“瞎傳?誰傳的?你給我揪出來!”
孫老貴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傳到校長叔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屋裡看書。校長嬸子跟他嘀咕這事,他放下書,沉默了一會兒,說:“沒事,別理他們。”
校長嬸子急了:“咋能不理?傳得可難聽了!”
校長叔搖搖頭:“理了才當真。過幾天就消停了。”
丁秋紅也聽說了。
那天她從田裡回來,幾個知青點的姑娘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看見她進來,都不說話了。
丁秋紅心裡明白,啥也沒說,回了學校自己的屋了。
晚上,林墨來找她。
兩人坐在宿舍門口,望著遠處的山。月亮升起來了,照在他們身上,地上投下兩個影子。
丁秋紅忽然開口:“林墨,你聽說了嗎?”
林墨點點頭。
丁秋紅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輕輕說:“我不怕。他們說他們的,咱只當沒聽見。”
林墨看著她,心裡暖暖的。
他握住她的手,那隻手有點涼,可握著握著,就暖了。
“我也是。”他說。
月光照在兩人身上,如同陽光一樣,也是暖暖的……
遠處的山裡,傳來幾聲夜鳥的叫聲。
這個秋天,有風,有閒話,可他們不怕。
天氣越來越冷,林墨和熊哥進山已經成了常態,這次進山,兩個人想探一處沒去過的地方。
林墨攤開那張舊地圖,上頭用紅筆畫了好幾個圈,都是校長叔那本筆記本里提到的地方。這些年,他們去過第七觀測點,去過野豬溝,去過那片藏著鐵軌的老林子。可地圖最深處,還有一個地方沒去過——老黑山主峰北麓,標著三個問號的地方。
“就這兒吧,”林墨指著地圖,“去看看。”
熊哥湊過來瞅了一眼,點點頭:“行。走遠點,說不定能碰上好東西。”
兩人一大早就出發了。乾糧備足,子彈帶夠,黑豹跟著,一路往深裡走。
走了小半天,林子越來越密,樹越來越高。那些老松樹,兩個人抱都抱不過來,樹幹上爬滿了青苔,溼漉漉的。陽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一道一道的,像金色的箭。
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厚厚的落葉鋪了一層又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可底下藏著爛泥和枯枝,一腳踩空,能陷進去半條腿。
熊哥喘著粗氣,用砍刀劈開擋路的藤蔓,嘴裡嘟囔著:“這鬼地方,真不是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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