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索克和其他獵人不催促,只是默默跟著。有時看兩人快要失去平衡,就伸出木杖輕輕託一下,幫他們穩住。
那楚克也默默地跟著。他不靠近,只是在不遠處看著。有一次林墨摔得太狠,整個人趴在地上半天起不來,他走過來,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林墨抬起頭,看見他那張沉默的臉。
那雙眼睛裡,沒有嘲笑,沒有憐憫,只有一種淡淡的、說不清的東西。
林墨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來。
“謝謝。”
那楚克沒說話,只是點點頭,又退回到原來的位置,繼續跟著。
漸漸的,林墨先找到了竅門。
他心思沉靜,善於觀察和模仿,身體協調性也極好。他注意到孟鐵山滑行時重心始終微微前傾,膝蓋富有彈性,每一步的蹬踏和收腿都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與手中木杖的支撐配合得天衣無縫。
他深吸一口氣,摒棄急躁,努力將腳下的“恰爾克”想象成自己身體的延伸,去感受雪地的硬度和坡度。
慢慢的,他的動作穩下來了。
摔跤的次數越來越少,滑行的距離越來越長。
半個時辰後,林墨的動作雖然還遠不如鄂倫春人那般行雲流水,但已經能夠穩穩跟上隊伍,不再輕易摔倒。
熊哥見狀,也發了狠。他咬著牙,悶頭練習,摔倒了立刻爬起來,爬起來繼續滑。嘴裡不罵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全神貫注。
看到兩人漸入佳境,孟鐵山滄桑的臉上掠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讚許。
他稍微加快了點速度,同時開始傳授更精微的技巧。
“看雪,”他一邊滑,一邊頭也不回地說,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飄忽,“不同的雪,滑法不一樣。”
林墨和熊哥豎起耳朵,緊緊盯著。
“這表面一層是‘浮雪’,軟,滑起來費勁,要蹭著底下那層‘硬雪殼’走。”
孟鐵山用木杖指了指腳下,示範了一下滑行的角度。
“看見前面那片反光沒有?”他指著不遠處一片亮晶晶的雪面,“那是‘冰釉’,滑得很,但底下可能是空的,得繞開,或者用杖先探實了。”
他隨手用木杖尖戳了戳旁邊一處看起來很平整的雪面。
“噗”一聲,木杖輕易沒入大半截。
“這種,下面是爛樹葉或者空洞,踩上去就陷。”
他又指了指另一處顏色微微發暗、略顯板結的雪面。
“這種,實,能走。”
林墨和熊哥緊緊盯著,將這些看似簡單、實則凝聚了無數代獵人血淚經驗的細節牢牢記在心裡。
這不僅僅是趕路技巧,這是在極端環境下保命的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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