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超英聽見了,緊繃的臉上總算鬆了一點:“先找個地方吃口東西?”
林墨剛要點頭,餘光掃到了什麼。
他腳步沒停,但右手不動聲色地伸過去,拽了一下熊哥的衣角。
“別回頭,”林墨聲音很輕,嘴唇幾乎不動,“後頭有人跟。”
熊哥嘴裡的菸屁股動了一下,沒回頭,眼睛往旁邊的玻璃窗上瞟。早點鋪的玻璃窗糊著一層哈氣,看不清人影,但能看見幾個模糊的影子,隔著二十來步,不急不慢地跟著。
“幾個?”熊哥問。
“五個,不,六個。有一個從衚衕裡剛鑽出來。”
莊超英也察覺到了不對。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剛要回頭,被王援朝一把拉住胳膊:“別回頭,往前走。過了前面那個路口就是大街,人多,他們不敢怎麼樣。”
幾個人加快了步子,幾乎是半走半跑了。鞋底踩在結了一層薄冰的人行道上,發出細碎的嘎吱聲。
後面那幾個人也加快了。
熊哥把滅了火的菸屁股吐掉,舔了舔嘴唇,臉上反倒露出了一點笑——是一種“終於來了”的鬆弛。他的手從兜裡抽出來,攥了攥拳頭,骨節咔咔響了兩聲。
“林子,”他說,“剛才那個四爺說‘看上的東西沒有弄不到手的’,我心裡就一直癢癢。”
“忍了一路了。”林墨說。
“再忍就不是人了。”熊哥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還沒等他們走到路口,身後就有人叫住了。
“哎——前面的,站住!”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子橫勁兒。幾個人沒停,反而走得更快了。後面的人小跑起來,腳步聲“咚咚咚”地響,眨眼間就圍上來了。
六個人。
就是剛才市場裡那幾副面孔。為首的是那個刀疤臉,軍大衣敞著,露出裡面皺巴巴的藍色秋衣,脖子上掛著一條粗大的金鍊子,不知道是真金還是銅的。後面跟著五個,一個個歪戴著帽子,嘴裡叼著煙,兩隻手插在兜裡,走路的姿勢跟螃蟹似的,橫著晃。
刀疤臉把莊超英的去路一擋,咧嘴笑了。他臉上的疤從眉梢一直拉到下巴,笑起來的時候像一條蜈蚣在臉上蠕動。
“跑啥?四爺話還沒說完呢,你們急什麼?”
莊超英深吸一口氣,把劉麗華擋在身後,堆起笑臉:“兄弟,有話好好說,我們這不是趕著去醫院看病人嘛,實在對不住。”
“看病?”刀疤臉“嗤”了一聲,歪著頭打量莊超英,“行,那我不耽誤你們時間。東西留下,人走。”
熊哥從後面走上來,不緊不慢地站到了莊超英旁邊。
他比刀疤臉高半個頭,站在那裡像一堵厚實的土牆,不說話,光是那股子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就讓刀疤臉身後的幾個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