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狩獵知青歲月》第800章 雙槍齊鳴,手雷破巢(1)

作者:二七塔下膠底布鞋·4天前

“叭!”

“叭!”

兩槍幾乎同時炸響。林墨和熊哥手裡的槍口同時噴出火舌,兩發子彈從兩個方向撕裂空氣,默契得像排練了千百遍。一發正中哨兵的眉心,另一發穿透了他的胸口。毛子哨兵的身子猛地一僵,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背後攥住了脊樑骨,槍從手裡滑落,砸在石壁上,彈了一下,掉進下邊的雪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噗”。

他仰面倒下去,臉上的表情還凝固在驚愕的瞬間——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像是想喊什麼,卻永遠也喊不出來了。血從眉心的彈孔裡湧出來,在雪地上洇開一小片暗紅,冒著熱氣,像一朵在嚴冬裡猝然綻放的花。

他沒有扣動扳機,他再也沒有機會了。

幾乎在槍響的同時,根生猛地從雪地裡彈了起來。

受傷的腳踝在那一瞬間像被電擊了一樣,疼得他眼前發黑,耳朵裡嗡嗡作響。可他連猶豫都沒有猶豫。左手撐住地面,把身體從雪窩裡拔出來,右臂掄圓了,手榴彈的拉環已經掛在小指上,握把彈開,撞針擊發,延時藥在鐵殼裡嘶嘶地燃燒——那聲音細微如蛇信,卻比任何咆哮都讓人心悸。

他猛地一甩。

手榴彈在夜色裡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帶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青煙,飛進凹槽深處,不偏不倚,落在伊萬諾夫的睡袋旁邊。

伊萬諾夫是真從槍林彈雨裡爬出來的人。

他從來沒有把自己的命完全交到哨兵手裡的習慣。外面的枯枝一響,他就像被電擊了一樣彈了起來,動作快得不像一個受了傷的人。他的手已經摸到了靠在睡袋邊上的AK,哨兵中彈倒下的那一刻,他已經把槍攥在了手裡。他的反應比哨兵快了不止一拍——可開槍,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一枚冒著火花的木柄手榴彈,正正地落在他腳邊。

67式木柄手榴彈,六百克重,只裝了三十八克TNT。鑄鐵破片小,大碎片少,有效殺傷半徑只有幾米。可在凹槽這種逼仄的空間裡,爆炸的衝擊波會在石壁之間來回彈射,那些不起眼的小破片會被反覆加速,像一把把沒有準頭的刀,把人削得遍體鱗傷。

伊萬諾夫不敢賭。

他幾乎沒有思考。扯起身邊那個剛斷了氣的哨兵,把那具還在往外滲血的屍體擋在身前當肉盾。又是兩發子彈從外面飛進來,噗噗兩聲悶響,全鑽進了屍體已經僵硬的胸膛。他藉著那一瞬間的掩護,一個翻滾,從凹槽側面的巖縫裡生生擠了出去。

手榴彈在他身後炸了。

轟——火光猛地炸開,氣浪掀起的碎石和破片在石壁之間來回彈射,叮叮噹噹響成一片。伊萬諾夫的後背被幾塊碎石子削中,疼得他悶哼了一聲,可他不敢停,甚至連頭都不敢回。他滾出凹槽,落在雪地裡,爬起來,順著山坡往下狂奔。腳踩在雪裡,噗噗噗,每一步都陷到膝蓋,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在下面拽他。他不回頭,不喘氣,只是拼命地跑,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野獸,消失在黑暗的林子裡。

爆炸聲在山谷裡迴盪了很久,很久。

根生趴在地上,把臉埋在臂彎裡,等著那陣熱浪從頭頂滾過去。碎石從他耳邊飛過去,有一塊削在他的肩胛骨上,疼得他身子一抖,可他沒有動。手榴彈扔出去之後,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癱在雪地裡,大口大口地喘氣。每一次吸氣,肺裡都像著了火。

腳踝疼得像要斷了。

雪還在下。

爆炸掀起的雪霧慢慢落下來,像一層薄紗蓋在凹槽上。

哨兵的屍體橫在凹槽口,防寒服被炸爛了,露出裡面發黃的羽絨,羽絨上沾著血。伊萬諾夫的睡袋被彈片撕開了一道口子,鴨絨從裡面飛出來,在火光裡飄飄悠悠的,像一群受了驚的白色飛蛾。

熊哥從雪丘後衝出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根生身邊,一把把他從雪地裡撈起來。根生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發紫,眼窩深深地凹下去。他的腳踝已經完全不能動了,腫得把棉褲繃得發亮,血從褲腳滲出來,滴在雪地上,一朵一朵,像慢慢綻開的紅梅。

“走!我揹你!”熊哥蹲下來,兩條胳膊一張,就要把根生往背上扛。

根生推了他一把。力氣不大,可熊哥的身子頓了一下。根生咬著牙,撐著地面,慢慢地、一截一截地站了起來。右腳死死踩住雪地,左腳懸空,整個人靠在熊哥身上,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老樹,卻怎麼都不肯倒。他沒有說話,只是朝伊萬諾夫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那片林子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

林墨端著槍,在凹槽四周掃了一圈。沒有活口了。他走到根生面前,蹲下來,看了一眼那隻腫得發亮的腳踝,又抬頭看著他臉上被碎石劃出的血口子,看著他嘴角凍成冰碴子的血跡。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在根生的肩膀上拍了拍。

根生也伸出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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