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等林墨哥哥回來。”二丫的眼睛亮晶晶的,跟兩顆黑葡萄似的,“他說過,等我換牙了,他就回來了。你看,我門牙都掉了。”
她張開嘴,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豁口,笑得甜甜的。
張麗麗鼻子一酸,把她抱起來,摟在懷裡:“林墨哥哥在外面有事,你先睡,睡著了,一睜眼他就回來了。”
二丫“嗯”了一聲,把吊墜攥在手心裡,趴在張麗麗肩頭,閉上了眼睛。
半夜裡,張麗麗被一陣哭聲吵醒了。
那哭聲不大,細細的,尖尖的,像小貓咪在叫。她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是二丫在哭。她趕緊披上棉襖,趿拉著鞋跑過去。二丫趴在炕上,臉埋在枕頭裡,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張阿姨已經在了,坐在炕沿上,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哄:“咋了?做噩夢了?”
二丫不回答,只是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張麗麗把她翻過來,摸了摸她的額頭——燙手,像揣了個熱雞蛋。
“發燒了。”張麗麗趕緊去打涼水,拿毛巾給她敷。
二丫燒得迷迷糊糊的,嘴裡含混不清地說著什麼。張阿姨把耳朵湊過去,聽了好一會兒,臉色突然變了。
“她說的啥?”張麗麗問。
張阿姨抬起頭,眼圈紅了,嘴唇哆嗦著:“她說……‘林墨哥哥身上都是血!’”
張麗麗手裡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外頭的風忽然大了起來,吹得窗戶紙嘩嘩響。張麗麗走到窗前,把窗縫用棉絮塞緊,又坐回炕沿上。她看著二丫那張燒得紅撲撲的小臉,看著她還攥在手心裡的那塊狼牙吊墜,心裡頭翻江倒海。
早些年二丫小,這些年林墨在外頭漂著,兩個人一共也沒見過幾回,可二丫卻和林墨有著異常的親暱。
這孩子,怎麼會無緣無故發高燒,說胡話?
張阿姨在灶臺前燒水,一邊燒一邊抹眼淚。張叔叔披著棉襖站在門口,手裡的煙一根接一根,煙霧把他的臉遮得模模糊糊的。
“要不……送衛生所吧?”張麗麗說。
“深更半夜的,路又不好走。”張阿姨看了看窗外,天還黑得跟鍋底似的,“再等等,天亮了就去。”
二丫又開始說胡話了。這回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像是在跟誰說話。
“林墨哥哥,你疼不疼?你別怕……我讓爸爸去接你……我家有藥,有白麵饅頭,有好吃的……”
張麗麗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攥著二丫的手,那隻小手滾燙滾燙的,像攥著一塊炭。
“姐,你哭啥?”二丫忽然睜開眼睛,看著張麗麗,眼神清亮亮的,不像發燒的樣子。
張麗麗趕緊擦了擦眼淚,“沒事,姐沒哭。”
“林墨哥哥回來了。”二丫說,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他說他要回來了。”
張阿姨端著水盆的手一抖,水灑了一地。
張叔叔從門口走過來,蹲在炕沿邊,看著二丫的眼睛,聲音有點抖:“二丫,你咋知道的?”
二丫把手心裡的狼牙吊墜舉起來,那紅繩不知道什麼時候鬆了,吊墜上的狼牙在煤油燈下閃著幽幽的光,像是活了一樣。
“它告訴我的。”二丫說。
。來話出不說都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人個三的裡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