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望達的寒雪連落三日,城中慘事便延續了三日。
每日晨時,都有百姓拍門哭嚎,家中青壯、婦孺憑空消失,床榻餘溫尚在,屋門窗欞完好,其它的東西都沒有丟失。
三日下來,失蹤人數湊滿十二,日日三到五人,分毫不差。
不用說,這些人已經凶多吉少,命赴黃泉了。
蘇承安攥緊城主令,指節叩響案几,抬眼將指令砸向趙子騰:“令城衛沿街巡邏,家家戶戶閉戶鎖窗,入夜不許踏出房門半步!”
趙子騰抱拳領命,轉身召齊城衛。
趙野挎刀在前,靴底碾過積雪,腰刀磕撞青磚,領著十八名城衛穿街過巷,吼聲撞碎寒霧。
百姓依令閉門,窗縫釘死,門板抵實,連炊煙都少了大半。
可邪蹤並未消除,失蹤人數反倒瘋漲,五日過去,失蹤者增至二十七人。
更駭人的是,巡街城衛接連失蹤,最後連趙野都沒了蹤影。
晨時街角,只留一柄鏽跡彎刀,刀身沾著淡黑血跡,嵌在凍硬的雪地裡。
城衛本就孱弱,民兵皆是農夫樵夫,握柴刀的手不住發顫,無人再敢踏夜巡街。
趙子騰杵劍立在府門,守著僅剩的十四名城衛,眉頭擰成死結。
蘇承安在城主府踱步,袍角掃過青磚,渾身直冒冷汗,如熱鍋上的螞蟻寢食難安。
朝廷援軍遲遲不至,邪怪肆虐無度,這座苦寒小城,眼看就要淪為人間煉獄,絕望爬滿他的眉眼。
便在此時,城外傳來馬蹄踏雪的脆響。
信使拍馬撞進城門,嘶吼聲裹著風雪:
“朝廷滅妖使者到了——!”
蘇承安渾身一震,跌跌撞撞衝出府門,指尖攥住信使衣襟,聲音發顫:“當真?”
“千真萬確!呂猿霸大人親至,元嬰中期修為,攜三名金丹、十名築基修士而來!”
蘇承安鬆了衣襟,仰天長嘆,懸了十日的心終於落地。
他即刻下令,城主府張燈結綵,紅綢纏上廊柱,燈籠掛遍街巷。
趙子騰領著十四名城衛披甲執刃,百姓扶老攜幼湧到城門,齊齊跪地相迎。
雪粒打在肩頭,無人敢動,這是王朝派來的大人物,是北望達唯一的救星。
馬蹄聲漸近,一道魁梧身影縱馬在前,身形如巨猿,肩寬背厚,玄甲裹身,正是滅妖使者呂猿霸。
三名金丹修士縱馬列陣,十名築基修士護在兩側,人人面色倨傲,眼神睥睨。
蘇承安躬身行禮,額頭觸到積雪:“北望達城主蘇承安,率全城百姓,恭迎呂大人!”
呂猿霸勒馬,馬鞭輕揮,語氣淡漠:“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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