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型圓潤,肩膀寬厚的城主,面色紅潤,兩頰飽滿,顴骨上泛著健康的、油脂一般的光澤。
坐在那裡像是一隻被精心餵養、毛色油亮的老貓。
狹長的眼睛半闔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古怪的笑意。
他像是所有熱情好客的主人一樣,對自稱是來自京都的貴族的夏爾和塞巴斯蒂安表現出了十足的熱情。
以“仰慕京都風華”為理由邀請他們留在城主府。
想要看看他打算做什麼的夏爾自然不會拒絕。
不多時,一個侍女悄無聲息地走到城主身邊,跪坐下來後,在他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
城主光潔的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歉意的笑容。
“真是失禮了,臨時有些公事需要處理。本想多陪貴客說說話,看來只能等晚些時候了。”
他的眼睛移向以一種恭敬的姿態跪坐在他身邊的侍女。
“這位是阿菊,府裡的侍女。讓她帶兩位去房間休息。若有什麼需要,告訴她就好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一直停在夏爾的臉上,深褐色的瞳孔擴大了一瞬,唇角的笑容也像是被劣質的畫筆畫上去的一樣。
侍女的步伐安靜而平穩,木屐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她帶著夏爾和塞巴斯蒂安穿過一條長廊,長廊兩側是繪著不同花紋、緊緊閉合的紙門。
紙門之間隔著一盞一盞的燭臺,燭火在空氣中安靜地跳動著,那些投在地板上的花紋像是擁有了生命一樣。
侍女在一扇畫著白色梅花、用銀粉勾勒輪廓的紙門前停下來,拉開紙門,側身讓到一旁。
“這是大人為客人準備的房間。”
“侍從的房間在隔壁,透過中間的拉門就可以聯通兩個房間。”
房間很乾淨,靠近窗戶的位置放了一隻看起來有些笨拙的陶土花瓶,瓶裡斜插著一枝還未完全綻放的薔薇,花瓣是白色的,邊緣泛著一圈極淡的粉色。
低頭含胸的站在門口的侍女,雙手交疊在身前,細聲細氣的說道:“晚餐會有人送過來。如果貴客需要熱水,請隨時吩咐。”
夏爾隨意衝她點了點頭,年歲不大的侍女便識趣地關上了紙拉門。
和這個時代大多數人類的聚集地一樣,入夜後不久,城主府便陷入了一片沉寂中。
鑲嵌在牆壁上的燭臺被一盞一盞的熄滅。
月光從窗格的縫隙間漏進來,在深色的木地板上鋪開一道一道細長的、銀白色的光帶。
有著柔軟的藍色短髮的少年,背對著窗戶,側躺在被褥裡,一隻手搭在枕邊,手指微微蜷著,掌心朝上,像是在睡夢中也保持著某種隨時可以握住什麼東西的姿態。
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的後頸上,把那截被衣領遮住一半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膚下隱約可見。
他的呼吸平穩而綿長,像是陷入了甜美的夢境中一樣。
陶土瓶裡的白色薔薇輕輕地動了動,花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綻放開來,一股帶著腥甜的濃香從花心中迅速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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