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了大勢，再說細處，新學舊學，也並非是對立，新學重實操，舊學重品德，於學生教育二者缺一不可，孤可以做主，只要諸位配合著註釋典籍，屆時新學堂之上，亦有諸位一席之地，族中子侄無心為官的，也可以去學堂發光發熱嘛，好好教學生，說不得日後哪位宰輔便是汝家門生！”
“丹青、音律亦然，新學就是要為國培育人才，各行各業的都要，從小學到大學，日後或許還會有研究生，只要諸位願意教，那就指定會有人願意學，諸位難道就不想做一做我大唐的……大教育家？”
大教育家？！
這個餅……這個餅光是聽著也太他娘香了，好想吃怎麼辦？
幾位老學究明顯都有些意動了。
“殿下，可這經史子集的註釋權也並非盡在我等手中，還有他們……若是譯義不同……”
“陸師，先前只說讓諸位出力了，之所以孤說是我們合作共贏，那皇家自然也是要出力的，不瞞諸位，造紙術和印刷術經過科研部的改進，如今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目前已經具備大規模印刷發行的條件，倘若當真如陸師所言譯義相左，那自然以李唐皇家認可的版本為真，敢教賣假書的，不把他屎打出來都算他拉的乾淨！”
雙方共同出力，合作共贏，初期皇家給各家族保駕護航，助其立金身，後期各家族以教育之功成全皇家文治之名，雙方得利，都有的賺。
當然，李唐皇家賺的更多，畢竟培養出的讀書人越多，對國朝的好處越大……顯然他們也都明白這一點，但顯然也無所吊畏了。
“殿下，我等可否先行告辭，回去準備？”
虞世南起身拱手拜別，其餘幾位也盡皆起身。
“諸位先生，我知道你們很急，但你們先別急嘛，一家一族做起來終歸還是慢一些，不如諸位資訊共享，成立一個‘大唐經典整理與譯註院’，一同整理編撰，功成後一同署名，如此方能趕上三年後全國範圍的鋪設，先後順序諸位可自行抉擇，編撰完成後國家出錢為諸位印書，建成保證，每一本書上，都會留下諸位先生名諱，如此可好？”
可好？可太特麼好了！
該說不說，人家這腦子，還真特麼好使！
李建成最後的提議——“成立‘大唐經典整理與譯註院’，功成後一同署名，國家出錢印書，每本書上留下諸位先生名諱”。
如同一道精準的光束，徹底照亮了前路的迷霧，將原本還存有最後一絲猶豫和各自盤算的幾位老先生，牢牢地凝聚到了同一個目標之下。
資訊共享，集體攻關，共同署名，國家背書，青史留名……這不僅僅是一個工作方式，更是一個利益與榮譽的共同體構建方案。
它完美地解決了幾個關鍵問題：一是效率，單打獨鬥確實難以趕上新學推廣的浩大工程；二是權威性，集體智慧結晶並由國家認可，更能奠定“標準”地位，壓制其他可能的異議版本；三是名望分配，共同署名避免了內部爭功，且由國家刊印、署名傳世，對個人和家族聲望的提升是空前且普惠的；四是深度繫結，一旦參與這個“院”，他們的名字和心血就與李唐皇室主導的這場文化革新永久掛鉤，榮辱與共。
“殿下……思慮之周全，謀劃之深遠，老朽……拜服！”
虞世南長長一揖，這一次，是真心實意的折服。
其他幾人，包括孔穎達，也紛紛鄭重行禮，眼中最後那點疑慮和閃爍也被一種混合著使命感、緊迫感乃至興奮感的光芒所取代。
李建成坦然受禮，微笑道：
“諸公過譽了。此事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建成不過是為諸公搭一平臺，借諸公之智，成國家之業，亦全諸公身後不朽之名。具體章程細節，三日內，我會讓人將初步方案送至各位府上，屆時我們再議。望諸公歸去後，能儘早聯絡族中學養深厚、思想開明之士，共襄盛舉。”
“敢不從命！”
眾人齊聲應道，聲音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幹勁。
送走幾位腳步明顯比來時輕快、甚至有些急切的老先生，廳堂內只剩下李建成父子。
老李頭看著兒子，眼神複雜，良久才嘆道：“大郎啊……大郎，你他孃的……你他孃的這……這生孩子不叫生孩子，這他孃的叫下（嚇）人啊，給老子我整一褲兜子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