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目前的窯體規模，一個月能出……四千噸左右。”
李建成算了算，點點頭：“夠用了。先緊著長安城外的幾條路用，仁貴記一下，水泥廠正式投產之後先把長安城內的路給修出來打個樣，好進行後續計劃。”
“諾！”
他轉身要走，忽然看見河岸邊有幾個穿著官服的人正蹲在水泥地面上，拿手指頭摳著，交頭接耳。
他走過去一看，是工部的幾個主事，正對著已經硬化好的地面嘖嘖稱奇。
“這玩意兒幹了之後是真硬啊……”
“可不是，上回我拿錘子砸了一下，就留了個白印子，換以前那種灰漿，早碎了……”
“聽說這路要是鋪好了，馬車跑上去能跟平地似的，不用再顛得人屁股疼……”
李建成聽著聽著，忽然有些感慨。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陣奇怪的感覺，他不知道那些久遠記憶裡，那些建設者第一次看見鋼筋水泥時，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心情。
但這一刻，他站在灞水河邊，看著這些穿著官服和布衣的人一起蹲在地上研究一塊水泥地面時，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在做一件好事。
回到莊上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老李頭正坐在廊下剝核桃，李建成走過去，在老李頭旁邊坐下，伸手抓了一把核桃仁。
“怎麼樣？”老李頭問。
“還行，進度比預想的要快一點。水泥廠已經出料了，鋼廠也快了。照這個速度，年底前能投產的廠子至少有三四個。剩下的在下雪前估計也能蓋個差不多。”
“那邊的人呢？順當嗎？”
李建成知道阿耶問的是工人的事。
他想了想，說：“剛開始有點亂，人太多，管不過來。後來還是段倫讓人編了工牌，按工坊分班，再配上工頭，就好多了。現在每天上工都有簽到，工錢按日結算，幹滿一個月還有獎勵。”
老李頭沒再說什麼，只是繼續剝核桃。
院子裡的燈籠亮了起來，把父子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又有蒸汽機的響動傳來，聲音斷斷續續，可傳到唐王莊時，依然可聞。
李建成剝核桃的手頓了頓，側耳聽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繼續剝了起來。
老李頭忽然開口：“大郎，你說這些廠子都建起來之後，這長安城會變成什麼樣子？”
李建成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手裡已經剝好的核桃仁，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也說不準。可能會變得吵一些，人更多一些，路上的車馬更忙一些。也會有人嫌太鬧騰，覺得不如以前清靜。”
他把核桃仁放進嘴裡，嚼了嚼：“但也會有人覺得，這種鬧騰，挺好的。”
院子裡的桂花香和傍晚的微風混在一起，坐在廊下剝核桃的老人，和坐著喝茶的年輕人，在朦朧的暮色裡，都不再說話了。
忙忙活活很快便到了年底，正如李建成預料的那般，所有的廠房都已經建成，長安城內的大小道路均已用水泥鋪設完成，幾個月的時間能夠完成這麼大的工程主要還是得益於秋收過後那些閒在家中無事可做等著過冬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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