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裡，這幾個月的變化幾乎是肉眼可見的。
原來坑坑窪窪的石頭夯土路變成了平整的水泥路面，馬車跑過去的時候不再顛得車板吱呀響。
路兩邊多了些嶄新的燈柱，是鋼鐵廠新搞出來的，上頭掛著燈籠，入夜後會有人依次點亮。
街角的牆上貼著一張大紅紙，上頭是工部發的告示——“臘月二十放假，正月十六復工”。
落款處蓋著工部的大印，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新年期間，各廠工坊均有人值守，如有緊急事務可至各坊尋求幫助。”
長安城的百姓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告示。
以前官府發告示，大多都是催糧、派役、禁這禁那。
這種“什麼時候放假、什麼時候復工”的告示，沒人見過。
一時間，長安城裡的巷陌間，關於“放假”的議論比年貨還熱。
“聽說了沒？工部那邊說了，臘月二十就歇了，過了元宵再上工。”
“真的假的？那這歇了小一個月，工錢還發不？”
“聽說發一半……但管事的說了，開春回來乾的，工錢加一成。”
“我滴乖乖，歇著還給錢？”
“你懂什麼，這叫……叫什麼來著？哦，績效保底！我兒子在水泥廠幹，那個管事的成天唸叨什麼‘績效績效’，反正就是說年底有紅包。”
這些議論像長了翅膀一樣，從城南傳到城北，從坊市傳到鄉下。
連那些沒在工地上幹活的人家，也忍不住探出頭來打聽：“你們廠子……來年還招人不？”
臘月二十那天，長安城的工地都安靜了下來。
那些天不亮就開始忙碌的人聲，像是被按下了什麼開關，忽然間就消失了。
城郊的各個廠區門口，工人們三三兩兩地走出來，手裡提著工頭髮的小包——裡頭是幾斤細鹽、一塊臘肉、還有一張蓋著工部印的“春節慰問券”，說是可以到指定鋪子領二十斤白麵。
有人蹲在路邊，開啟小包看了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了句：“這……比往年過得像年了。”
旁邊的人沒接話，只是笑了笑，把包紮緊，扛在肩上，往村裡走。
工人們都放假了，工廠清閒了下來，可唐王莊的一間屋子裡，此刻卻是十分的熱鬧，屋子裡的大家夥兒都叼著煙，相互攀談著什麼，每個人臉上都蘊含著抑制不住的笑容，無他，今日該分紅了！
眾人攀談的熱絡時，屋外傳來一陣響動，屋裡的人聽到動靜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屋門開啟，一陣涼風夾雜著些許雪花飄落進來，李家父子四人穿著大棉襖揣著手走了進來。
李建成關上門，環視了一週屋內調侃說道：“哎吆喂，各位都到啦？平日裡上朝都湊不齊這麼些人吧！”
程咬金撓了撓頭，咧著大嘴呵呵笑著，甕聲甕氣的回應：“瞧咱家殿下這話說的，今兒個不是要開股東大會嘛……”
這夯貨一邊說話，一邊從懷裡摸出來了一包二十支裝的北疆特供煙給李家父子都散了一支還給點上了火，十成十的狗腿子模樣。
這股東大會，與長安城外灞水旁的那些工廠有很大的關係，八月的那次發改委會議後，李建成便定下了方案，工廠分百股，朝堂出地佔三十股，科學院出技術佔二十股，其餘五十股由朝中肱骨認購，條件便是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需要百分百承擔建廠所需一切資金，這也是那幾日朝會時發改委幾人呲著大牙嘿嘿直樂的原因，掙錢啊，白花花的銀子誰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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