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趙東來此刻找他,根本就沒有給他任何選擇的餘地。
趙東來剛才那番話雖然說得客客氣氣溫溫和和,但話裡的意思卻很硬:歐陽菁的事我兜不住了,您要是再不出面,我只能站沙瑞金那邊了。
如果李達康繼續敷衍了事下去,強行逼迫趙東來轉而投誠沙瑞金,那麼他李達康連趙東來這一枚棋子都將徹底丟失。
趙東來雖然只是正廳級幹部,但在漢東省當前的局勢下,這個正廳級的分量卻重得嚇人。
他是公安廳長,手裡掌握著全省的公安執法力量,是沙瑞金一手提拔起來的嫡系,也是李達康在政法系統裡唯一還能說得上話的人。
如果連趙東來都被逼到了沙瑞金那邊,李達康在漢東省就真的是四面楚歌了。
本身因為歐陽菁的個人問題,他就不再被祁同偉所庇護。
今晚他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可祁同偉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在他的別墅門口,沒有一個電話,沒有一個簡訊,甚至連一個透過林建國或孫海平轉達的口信都沒有。
這份沉默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祁同偉對他的態度已經從盟友退到了觀望,如果他在歐陽菁這件事上處理得不夠漂亮,祁同偉隨時可能徹底放棄他。
如此一來,也就徹底沒人和他一塊玩了。
數來數去,整個漢東省,現在還願意接他電話、還願意跟他商量事情的人,居然只剩下趙東來一個正廳級的公安廳長了。
若是再將趙東來也逼到對立面,那他李達康可真就成為孤家寡人了。
一個省委常委,一個京州市委書記,一個在漢東省叱吒風雲了這麼多年的人物,居然在一個晚上之內變成了孤家寡人。
這種落差讓李達康覺得胸口像是被狠狠地擂了一拳,悶得他喘不過氣來。
因此,即使明知道趙東來交給自己的這件事情很是棘手,但李達康也還是硬著頭皮道:“東來,這件事情我可以試一試,畢竟你也是為了幫我,才陷入這種尷尬處境的,無論怎樣,我都不能不管。”
“但是東來,我和易學習的關係是擺在明面上的,我能不能搬動易學習來問你要人,說實話,我現在也不敢保證。”
“所以,希望你多給我一點時間。”
李達康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懇切和忐忑。
李達康看似將這件事情應承了下來,實際上卻再一次選擇了道德綁架,選擇了讓趙東來幫自己分攤一部分的壓力。
趙東來在電話那端聽出了李達康的弦外之音。
趙東來雖然心中並不是很情願,可他卻也清楚這件事情的確只能這麼辦了。
他把煙盒從口袋裡掏出來,想再抽一根,卻發現煙盒已經空了。
他把空煙盒揉成一團,隨手扔進垃圾桶裡。
他也不想和李達康徹底分道揚鑣,徹底失去這位省委常委的支援。
李達康雖然現在處境艱難,但他畢竟是省委常委兼京州市委書記,是副部級的實權幹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