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微微一怔,這些天來王馥真將他視為陳岩石暴斃的兇手之一,就因為當初對陳海不利的訊息是他帶去的。
那天他親自登門,本意是想讓陳岩石有個心理準備,想在事情徹底失控之前先給老人通個氣,讓他不至於從別人嘴裡聽到更添油加醋的版本。
可他沒有想到,陳岩石聽完之後一言不發地坐了很久,當天夜裡就撒手人寰。
王馥真把這筆賬算在了他頭上,他認為這算不得冤枉。
這幾天來他一有空就往王馥真這裡跑,哪怕王馥真不待見他。
省委的工作千頭萬緒,劉長林在省政府那邊虎視眈眈,祁同偉在暗處攥著他的把柄,田國富和李達康的博弈正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刻,但這些事情加在一起,都沒有讓他放下對陳家的牽掛。
哪怕來了之後王馥真連正眼都不看他一眼,哪怕他坐在靈堂裡只能對著陳岩石的遺像自言自語,他也覺得比不來要好。
他對陳岩石有虧欠,也有自責。
他欠陳岩石的不只是那幾年的養育之恩,還有他空降漢東省時在心底許下的那個承諾,他要替陳岩石撐起一片晴天,要讓這位耿直了一輩子的老人安享晚年。
可他做到了嗎?
他讓陳海捲進了對趙瑞龍和高小琴的調查,讓陳海在祁同偉的步步緊逼下走投無路,最後讓陳岩石在絕望和憤怒中閉上了眼睛。
這就是他交出的答卷,每一個字都是用陳岩石的血寫成的。
所以,他厚著臉皮一次次來,只有這麼做才能讓他心裡稍微好受一些。
他跪在這裡,是因為他真的不知道還能用什麼方式來彌補那永遠也彌補不了的虧欠。
這段時間他連手頭上的工作都沒那麼重視了,當然也是因為插不上手。
他甚至做好了論持久戰的準備,用時間來逐漸撫慰王馥真心底的疙瘩。
他不指望王馥真能在一朝一夕之間就原諒他,他甚至不指望王馥真能在有生之年真正原諒他。
他只是想用行動告訴這位老人,他沙瑞金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他也會用一輩子來還當年的養育之恩。
不過他沒想到王馥真的諒解來的會這麼快。
這讓沙瑞金有些措手不及。
這反而讓他心裡的愧疚更重了幾分。
他做了那麼糟糕的事情,卻得到了這麼輕易的原諒,這讓他覺得自己更加不可饒恕。
王馥真剛說完,跪在旁邊的陳陽也是扭頭看向沙瑞金,“沙書記,都怪我哥陳海不爭氣給您添麻煩了!父親明事理,肯定不會怪罪您的,您還是要以您的工作為重啊。”
陳陽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沒有哭腔,沒有哽咽,只有一種經歷了劇痛之後沉澱下來的平靜。
她不想讓沙瑞金再為陳家的事情分心了,漢東省的局面有多複雜她比誰都清楚,沙瑞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工作上,而不是跪在一座靈堂裡為已經無法挽回的事情消耗自己。
陳陽雖然回來這段時間深居簡出,似乎對外界什麼都沒感知。
但她其實很早前就開始關注漢東省的風起雲湧了。
從陳海給她打第一個求助電話開始,她就在密切關注著漢東省的每一絲動向。








![女主她缺大德[八零]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WX/BEDwU/BEDwUs.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