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和祁同偉的遺憾,讓她在接到哥哥陳海求助的時候,就不受控制將目光轉移了回來。
那段塵封了太久的往事,她本以為早就已經在時間的沖刷下褪了色。
可當陳海在電話裡說出祁同偉的名字時,她發現那些記憶根本就沒有褪色,它們只是被埋在了一層薄薄的灰燼下面,輕輕一吹就重新燃了起來。
她沒有選擇幫陳海,是因為她比誰都清楚祁同偉的手段。
她勸陳海收手,陳海不聽,她便選擇了袖手旁觀。
只是她沒想到,自己對陳海的見死不救,居然會釀成如此悲劇。
也正因為一直關注局勢,所以她也清楚眼下局勢對沙瑞金不是很有利。
沙瑞金忍不住看了一眼陳陽,而後咬牙道:“陳陽,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陳陽輕輕點頭,而後看向王馥真,“媽……”
王馥真直接點頭批准,“去吧,我也正好單獨陪陪老陳。”
王馥真轉過身,走到陳岩石的遺像前,拿起一塊抹布,仔細地擦拭著那副黑框。
她的手很輕,很慢,像是在擦拭的不是一塊玻璃,而是陳岩石那張飽經風霜的臉。
陳陽站起身來,率先離開靈堂。
沙瑞金緊接著站起身來,“王姨,晚上天冷了,記得加衣!”
沙瑞金和陳陽來到療養院外。
已是深夜,一片靜謐。
遠離了靈堂裡的燭火和香火味,外面的空氣帶著深秋夜裡特有的清冽和微涼,吸進肺裡有一種提神醒腦的清爽。
路燈透過層層疊疊的梧桐樹葉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隨著夜風輕輕晃動,像是有人在無聲地翻動一本泛黃的書。
這座療養院原本是陳岩石晚年居住的地方,是省裡專門為老幹部安排的休養之所,環境幽靜,設施齊全,可陳岩石住在這裡的時候卻從來沒有真正停下來休養過。
但現在他永遠地停下來了。
但卻一直有警衛在暗中遠遠的跟隨保護。
沙瑞金畢竟是省委書記,他的一舉一動都關係到漢東省的政治安全。
哪怕他此刻只想以一個晚輩的身份和陳陽單獨說幾句話,那些寸步不離的警衛也必須遠遠地跟著。
沙瑞金早就習慣了這種被無數雙眼睛注視的生活,他不覺得彆扭,只是偶爾會在深夜裡想起自己還是小金子時的自由。
兩人漫無目的的走著,空氣沉默,約莫十來分鐘後,都快繞了一圈回去了,陳陽才主動開口道:“沙書記,有話直說吧,我們之間沒什麼不能說的。”
陳陽知道沙瑞金一定有很重要的話想說,否則不會特意把她從靈堂裡叫出來,更不會在深夜的冷風裡兜了整整十分鐘的圈子還開不了口。
“但凡我能幫到的,我肯定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毫無保留的。”
陳陽的語氣平靜而篤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