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處山坡上,黃雪梅抱著琴坐在一塊大石上,眼角終於忍不住流下淚水。
此時她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她心情激盪之下只想儘快離開隱屏峰,逃離那個由她親手製造的殺場。
殺人,她已經不是第一次,更何況殺的還是黃家的仇人;
她不需要為此下什麼決心,十六年來每一天的痛苦都在提醒她不要忘記父母當年的慘死,六大派當年的嘴臉。
不過……呂麟的態度讓她很傷心。
他說不要讓仇恨繼續,難道就要讓惡人逍遙法外?
除了黃家自己人,誰還會還他們爹孃一個公道?
“也許阿麟只是太善良,太天真了。……或者他、他是在擔心我的安危。”
黃雪梅只有這樣想,才能讓自己感覺好一點,不至於渾身發冷、更不至於覺得自己在這世上重新變成了徹底的孤獨——連最親的親人都不認可的那種孤獨。
她在這林中坐了一陣,平復自己的心情。
不遠處,沿著山坡有一道小溪潺潺流淌下來;流水的聲音輕柔、悠揚,讓她終於感覺到了一絲難得的寧靜。
她把天魔琴放在膝上,嘆了口氣,打算在此彈上一曲。
當然這次不是為了殺人,也不會用真氣操縱,只是為了聊以排解鬱悶而已。
今日在武夷山上的人,應該都已經嚇破膽,連烈火祖師這位“武林前輩”都已經趁她不注意逃了,四周應已無人在聽;她這一曲,只能彈給自己。
琴聲伴著流水響起,仍舊是那樣的婉轉悽切。
……只是她剛剛彈完一曲,溪流上游方向,忽然傳來飛鳥振翅的聲音。
一群落在林間的小鳥被驚起,撲噠噠地拍打著翅膀向四周飛散;
而溪水裡,也不知為何突然有股血腥味傳來。
黃雪梅的眼神猛然變得犀利,這不是她的錯覺!
她從十六年前開始一直修煉“天龍八音”,不僅耳聰目明,而且所有感官都變得超出常人的敏銳。
這血絕對是真的,傷者就在上游。
黃雪梅霍地站起身,扭頭往溪水那邊看過去。
而就在這時,上游那裡出現了一個踉踉蹌蹌、渾身浴血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是一手拿刀、另一手捂著自己的喉嚨;
他口中呼喊著:“姐姐,你在哪?……咳咳……”
這聲音雖然有些沙啞,但黃雪梅還是覺得熟悉。那人身上被血染透、破破爛爛的衣衫也有些眼熟。
還有來人手裡的刀,是一把刀背黑色的奇怪直刀。
——她忽然想到,弟弟阿麟不就是這身打扮、使用一把黑刀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