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壇中間,香爐中三根線香頂上閃爍著紅亮的光點,幾縷青煙嫋嫋升起,在背後照來的陽光和兩側的燭光中被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程真也是第一次看到請神的過程,當即屏息靜氣、定睛觀瞧。
只見四目道長舉起桃木劍,雙目半閉半睜,身軀從下至上開始顫抖起來。
旁邊幫忙的文才緊盯著師叔的動作,見他雙手的顫抖愈發劇烈,連忙擎起三清鈴,“叮叮叮”連鳴三聲。
四目雙手忽地一定,口宣法咒說:“香氣騰騰應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門;南辰北斗滿天照,五色彩雲瑞氣紛;天地千里香伸請,飛雲走馬降來臨;弟子爐前尊拜請,請得本壇祖師靈;神化身,身化神,請來神將附我身;拜請天后座下護法神將千里眼大將軍附身授法,令弟子堪破虛妄、得見分真,神兵急急如律令!”
一邊說著,他一邊步罡踏斗,雙腳以一段節奏極強的步法在法壇之前閃轉騰挪。
咒語的聲音越來越快,直至連成一片;
程真的【靈覺】恍然感覺到,有一股龐大、莊嚴的氣勢正在四目道長身上出現,令屋中本來顯得陰冷的氛圍被迅速驅散,即使站在牆角的陰影中,也彷彿是被陽光包裹一般身泛暖意。
而另一邊,九叔嘴裡也開始念起了另一道截然不同的法咒。
“洞中玄虛,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兇穢消散,道氣長存。”
他從秋生手裡接過一個鐵匣,鄭重其事地開啟,那裡面正躺著一塊天師印;看大小、顏色和形態,應該正是用程真送給他的那塊雷擊棗木加工而成。
九叔擎起天師令,踏步向前,遙指前方那“塔爾巴”邪神的神像,雙眼圓瞪,喝道:
“急急如律令!”
此方天地間、因神靈降臨充塞的正氣忽然凝聚為一往無前的無形鋒銳,徑直刺向了前方的神像!
……
停車場中,花旗參奮力把自己的臉從面前的油桶上抬起,艱難地左右轉頭看了看。
發現所有人的確都離開了,他才喘了口氣,低聲叫道:“喂,犀牛皮,犀牛皮!”
過了幾秒鐘,對面的犀牛皮才有氣無力地回答:“聽到了,叫那麼大聲幹嘛,想被人發現啊。”
花旗參說:“我發現,雖然被捆著,但是我們也不是完全不能動。”
犀牛皮說:“……那又怎麼樣,又不能跑又不能打的。”
花旗參說:“但是我們的腿是比手要長的,所以既然我倆手能碰到手,就算暫時解不開、也說不定能先站起來。你先盡力把你的手和腳往前伸,然後我就有拉著你的手稍微往上站一截的空間;接下來就輪到你借我的力站起,最後我們的手就能離開汽油桶,面對面地試試能不能解開。”
“嗯……有點道理。試試看!”
犀牛皮想了想,最終還是同意。
他把胸口緊緊貼著汽油桶,按照花旗參的說法把手腳儘量往前伸,給花旗參創造活動的空間;
果然,花旗參緊緊拽住他的手,在另一邊活動著往上吭哧吭哧地蹭了一段。
他咬牙強頂著手腕和腳腕傳來的疼痛,叫道:“喂,好了沒有,什麼時候輪到我?”
花旗參喘著粗氣說:“就好了!”
然後,他開始像犀牛皮剛才那樣,把手腳奮力向前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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