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宅邸。
馬上要到子時,但是房子裡面仍然亮著燈;
三叔和朱祥奮端坐在蒲團之上,沒精打采地重複做著一個不知道什麼意思的手勢,也就是左手劍指、閉著眼睛、用虛握的右手去抓住左手的劍指。
朱祥奮老是沒法準確套上,不由得偷偷睜開眼睛看向對面的二叔,然後小聲向身邊的三叔抱怨:“怎麼二叔這麼厲害,我卻一直成功不了?”
三叔睜開左眼,也是往對面一看,然後睜一眼閉一眼地說:“……這是你們朱家的茅山秘術,以童子身修煉的效果最好,你二叔他是童子身,當然厲害了。”
朱祥奮說:“那我豈不是註定練不成了?”
就在這時,對面的二叔突然開口:
“……跟這個沒關係,是你的心不夠靜。修習這門秘術,既不能什麼都不想、徹底昏昏睡去,又不能胡思亂想、有意地去控制自己的雙手;所謂若即若離、既有又無,才是無上妙道。……你心這麼亂,再練下去也沒用,快點去洗漱睡覺吧,明天再接著練。”
一邊說著,他一邊嘆了口氣,站了起來。
只是朱祥奮卻沒像他預想的那般輕鬆,反倒是爬起來之後有點猶猶豫豫的,好像要說些什麼。
二叔看著奇怪,開口問:“你這又是怎麼了?”
朱祥奮說:“二叔,不是我不能靜心,而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心驚肉跳的,腦袋裡總是在想身邊的人會不會出什麼事。”
三叔表情誇張地說:“還是別了,你這小子真是出了名的烏鴉嘴,每次說什麼不好的事情都一定會中……”
聽到這話,二叔倒是面色有點不對了。
他伸出右手,大拇指在其他四個手指的指節橫紋處飛快移動,嘴裡還唸叨著一些數字,最後閉上嘴,嚴肅地說:“阿祥,你現在最擔心誰?”
朱祥奮摸摸自己的頭:“我擔心誰……我最擔心我女朋友慧真,她說暫且要在澳門留幾天陪陪她爸媽來的。”
“不會吧……”二叔的臉色更沉重了,眼睛一個勁地往朱祥奮腳底瞄。
三叔見狀趕緊來到二叔身邊,問道:“二哥,怎麼了?”
二叔嘆了口氣,說:“我發現阿祥腳腕上那根紅繩在閃,好像搖搖欲墜!哎,這可怎麼辦好啊。”
三叔聞言也是仔細看了兩眼,說道:“我怎麼沒看見什麼紅繩。”
“當然了,你這點偷學來的微末法力,怎麼可能開天眼看見。”二叔說,“那不是普通的紅繩,是月老用來牽姻緣的;我們朱家人丁單薄,我替阿祥推算過,他只有三十歲這一年有婚姻緣,錯過了就要打一輩子光棍。”
三叔撓了撓頭,瞪大眼睛說:“可是我還是不明白,這跟阿祥擔心誰有什麼關係?”
“你真是蠢到家了!”二叔擰起眉頭斥道:“程先生今天去澳門幫你們跟對方家長談了,他們肯定心裡同意女兒跟阿祥進一步交往;所以那根紅繩,現在不正是牽在阿祥女朋友那邊嗎!”
故此,紅繩在搖搖欲墜地閃爍,也就是在說這段姻緣可能橫遭劫難、被某種因素破壞。
換句話講,慧真還真的可能有危險!
這下三叔也明白了,趕快說:“那……那怎麼辦?要不要告訴程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