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澤猛地後退半步,後背死死抵住隔間木門,銀灰色的狼耳貼在頭皮上,像只受驚的幼獸。
他的手在發抖,卻還是死死攥著門框,指腹蹭過木頭的紋路,帶起細碎的木屑:“幫我?我不需要誰來幫我。”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刻意裝出的鎮定:“寂夜司對南貅城忠心耿耿,雲辰大人更是我族棟樑,你們……你們到底是誰派來的?是不是覺得我年幼可欺,想用這種伎倆挑撥離間?”
夏羽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豺獸人特有的豎瞳在淨房的陰影裡閃著光,像在審視,又像在體諒:“挑撥離間需要變形成寂夜司的人嗎?需要冒著被株連九族的風險混進皇宮嗎?”
他抬手,指尖凝起一縷微弱的雷元素,藍色的電光在掌心跳躍:“孫主事是狼族,可他不會雷元素。”
雲夢澤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還在懷疑?”玲羽突然笑出聲,四條狐尾在身後輕輕擺動,淡紫色的靈力凝成幅畫面,那是雲夢澤被護衛押回皇宮時,掉在地上的玉冠滾到書鋪門口,被個穿粗布衫的狐族少女悄悄撿走。
“那天我恰好在書鋪買話本,這玉冠現在還在我儲物袋裡呢,要不要給你看看?”
少年城主的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那玉冠內側刻著個“澤”字,是老城主親手為他刻的,絕無僅有。
蘇逸靠在門框上,突然嗤笑一聲,金瞳裡的戲謔散去,只剩下冰冷的威壓:“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們要是想害你,剛才在朝堂上就不會幫你擋雲辰的話。”
他龍尾一掃,帶起的風將隔間的門吹得“吱呀”作響:“再磨磨蹭蹭,等下寂夜司的人找來,我們不介意把你和他們一起打暈。”
“蘇逸!”夏羽皺眉喝止,轉頭看向雲夢澤時,語氣又軟了下來:“他說話從來不打草稿,直來直去,但沒惡意。我們確實是來幫你的,從聽到你摔玉璽那天起,就知道你不是寂夜司的傀儡。”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落在雲夢澤滴血的指尖上:“朝堂上你護著水難的災民,頂著壓力不肯宣戰,這些都不是裝出來的。南貅城需要你這樣的城主,而不是隻會喊打喊殺的寂夜司。”
雲夢澤的喉結滾動著,銀灰色的狼耳垂了下來,尖梢卻還倔強地翹著。
他盯著夏羽掌心的雷元素,又看看玲羽靈力裡的玉冠殘影,過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問:“你們……到底想要什麼?”
“很簡單。”夏羽的眼神亮了起來:“幫你奪回城主該有的權力,讓南貅城不再受寂夜司擺佈。但前提是,你得配得上這份權力。”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嚴肅:“我遊歷過三個國家,北冥城的犬宣城主,西玄城的鱈川族長,東墨城的三水大人,哪個不是活了上百年,戰力破百億的雄主?可你呢?”
夏羽的目光掃過雲夢澤單薄的肩膀:“你今年剛滿十六,連皇宮都沒走出過幾次,剛才在朝堂上被雲辰逼得說不出話,這樣的實力,就算我們幫你把權力搶回來,你守得住嗎?”
這話像根針,精準地刺破了雲夢澤強裝的鎮定。
少年城主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淚差點掉下來:“我……我可以學!我每天都在修煉,只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擁有足夠的實力反抗他們,只是……只是寂夜司不肯給我找好的老師……”
“光靠自己練不夠。”夏羽搖頭,“寂夜司六狼個個都是百年的老狐狸,你這點修為在他們眼裡,就像剛出生的幼崽。”
雲夢澤的肩膀垮得更厲害了,指尖的血滴在青石板上,暈開小小的紅點。
他盯著那血跡,突然抬起頭,銀灰色的狼眼裡閃過一絲決絕:“我知道該怎麼變強。”
“哦?”夏羽挑眉。








